第311章 紫宸殿定策,天子决亲征
  再者,北地苦寒,转瞬入冬,风雪一旦肆虐,我军多为中原、关中子弟,恐不耐酷寒,非战之损,或远超战损。”
  枢密使也沉声道:“北狄此次入寇,兵力集中,其单于咄吉新立,锐气正盛,寻其主力决战,正合其意。
  然其若避实就虚,分兵袭扰我粮道,或诱我深入,断我归路,则危矣。
  陛下,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可发精锐援雁门,固守关隘,待敌久攻不下,锐气自墮,或可寻机出击,復夺云中失地,將其逐出长城即可。
  御驾亲征,直捣王庭……是否太过行险?”
  文臣的担忧集中於国力与风险,老成谋国的韩煜,想的则更深一层。
  他捻著长须,缓缓道:“陛下,诸公所虑,俱是实情。然老臣更忧者,乃在『国本』二字。陛下初登大宝,戡平內乱,推行新政,天下瞩目,人心初附。此战,若胜,自然威加海內,震慑四方。可万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万一有甚闪失,或战事迁延,或……或陛下有恙,则朝局动盪,新政恐有反覆,四方潜伏之宵小,恐再生异心。陛下乃万金之躯,一身系天下安危,岂可轻履险地?不若遣一上將,统精兵北上,陛下坐镇长安,运筹帷幄,既可全胜算,亦安天下之心。”
  一时间,殿內沉默下来,连最主战的將领,也意识到其中的千斤重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英国公王大山,这位开国时便以沉稳著称的老將,忽然沙哑开口:“韩相所虑,老臣明白。然,北狄之患,非寻常边衅。
  其单于咄吉,志不在掠边,而在立威,在试探,甚至……在想重现其祖辈南下牧马之旧梦!
  若此次仅將其击退,不伤其筋骨,不出三年,其必捲土重来,且更凶更狡!届时,我大夏是战是和?
  年年防备,岁岁徵调,耗费岂非更大?百姓何得安寧?”
  他挺直有些佝僂的背脊,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陛下,老將以为,韩相所言遣上將北伐,固是稳妥。
  然,此等灭国拓土、犁庭扫穴之战,非陛下亲临,不足以激励三军死战,不足以震慑草原诸部,不足以宣示陛下与朝廷永绝北患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