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准备劫金
  李嵩猛地从案后起身,急声追问:“周苍那边如何?兵甲已运出府了?”
  “府丞放心!”吴笙喘著粗气,连忙回话,“周苍的弟弟周悍亲自带了五个心腹,乔装成脚夫,半个时辰前已將兵甲从后门运走,他说今夜三更,便將三百金送到指定地点,绝无差池。”
  李嵩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暗自庆幸这烫手山芋已然脱手,又沉声道:“近日府內外可有异常动静?”
  “有!”吴笙连忙道,“北坊坊主聂七不知为何,突然投靠了黑冰台,昨日还派心腹送来了两万钱,说愿为府中效力,听候差遣。”
  李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聂七此人,出身市井,眼界狭隘,魄力不足,成不了大事。你去回话,黑冰台的家主每月能按时纳万钱供奉,我等便保他坐稳北坊坊主之位,否则,自有他人取而代之。”
  “诺!属下这就安排人去传信!”吴笙躬身应道。
  二人话音刚落,门外走来一个中年宦官,身形清瘦,眉眼沉静,身著青衫主簿官服,腰间繫著太僕府主簿铜印与墨綬。
  他见了李嵩,当即躬身行礼,双手举过头顶的木匣,语气平淡:“下官韩谈,奉丞相之命,调任太僕府主簿一职。此乃朝廷签发的遣书与除书,烦请太僕府丞核验印信。”
  李嵩忙上前两步,亲手扶起韩谈,脸上堆起满满的客套笑意,拱手作揖道:“太僕大人蒙冤入狱,府中事务繁杂无措,上下人心惶惶,正愁无人打理。丞相大人竟如此体恤,遣韩主簿这等能吏前来相助,实乃我等之幸!”
  韩谈微微欠身,收回木匣递与身旁隨侍宦者,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下官初来乍到,府中律令、事务皆不熟悉,今后理事,还望府丞多多指点,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丞相与府丞所託。”
  李嵩嘴上热络寒暄,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太僕下狱之事牵连甚广,府中藏著不少隱秘,此人偏偏在此时前来,且是丞相直接委派,绝非单纯辅理事务那么简单。
  他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转头对吴笙道:“韩主簿既已到任,便在西侧厢房安置,助我处理府中公务。今夜备一席薄宴,为韩主簿接风洗尘,也好让府中属官与韩主簿相识。”
  夜幕沉落,李嵩屏退左右,召吴笙入书房,递过一卷封缄的竹简传书:“速遣心腹持此文书,赴西郊厩苑调匹军马,星夜送至乱葬岗周悍手中。”
  吴笙接过传书,目光瞥向西侧厢房亮著的烛火——韩谈仍在整理文书,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压低声音,躬身问道:“李太府丞,韩主簿初至便调军马,恐引人疑竇,此乃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