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五十息
  黑影凝固在眼前三尺。
  烬的残骸嵌在里面,保持著最后撞击的狰狞姿態,像一块被钉死在琥珀里的畸形虫骸。粘稠的暗金“火髓”不再翻涌,表面泛著一层令人不安的、死水般的灰白。
  静得可怕。
  然后,“咔”。
  一声轻响,从黑影最前沿、距离墨尘鼻尖不到一丈的地方传来。一道髮丝细的灰白裂痕,凭空出现在凝固的“火髓”表面。
  “五十息。”
  笑面的声音从平台另一侧传来,平淡得像在报时。
  “下面那东西开始用蛮力了。这些裂痕,是它挣扎的跡象。等它们连成一片,『定』就解了。”
  墨尘躺在那块温热的晶体平台上,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喉咙里堵著血块,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內臟疼。五十息。他盯著那道细细的裂痕,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做什么?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不。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裂痕。將仅存的、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狠狠收束,不是沉入体內那团乱麻般的力量,而是全部压向胸口——那里,有一道冰冷的、与烬残骸相连的烙印。
  沟通?引导?治癒?全是屁话。他没时间,也没那本事。
  他做的很简单。用这十七年在泥泞和刀尖上滚过来的、所有的不甘、愤怒、憋屈,还有那点“老子还不能死”的狠劲,当燃料,凝成一根看不见的、冰冷的“针”。然后,顺著烙印那微弱的联繫,朝著烬那堆死寂的残骸,不管不顾地、狠狠地——“刺”了过去!
  不是传递意念,是嘶吼。是把灵魂里最后那点“活气”,当作石头,砸向那潭冰冷的死水!
  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