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留下的
  有人在楼梯间抽菸。不见菸蒂,但仍有烟味。限制器阻挡了开窗的幅度。徐满满心情越发不好。
  “你有什么底气大呼小叫?你记不记得你当年说过的话?18岁的我带著4块钱的硬幣离开家,你担心过我怎么活下去吗?这么多年我做到了当年的誓言,没有找你要过一分钱,请你也做到当初的决定。你就当没有生过我吧。”
  徐永胜在电话里大叫:“做梦!想一刀两断,先把老子养你的钱还给我!”
  “你报个数!”
  “一年一万,我养你到18岁,你给我18万!”
  徐满满笑起来。神態有些癲狂。
  “徐永胜,你真不要脸。你好意思要一年一万?你问问你自己,你一年为我花过一千块吗?我发烧到40度在家里惊厥也没见你带我去医院!从小摔伤出血我他妈都是靠自己好的。我工作后体检,才知道我胳膊骨裂过。你对我尽对监护人的责任吗?”
  “不是老子供你读书,你能考上大学?你能有今天?”
  “是国家开展义务教育我才有学上的好不好?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你大逆不道!我是你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一个人要做出长辈该做的事情才可以被尊为长辈,不是徒有年龄。”
  徐永胜说不过,就骂起来。污言秽语倾倒而出,全无半点父女情分。徐满满插不进嘴,那些熟悉的咒骂揭开她尘封许久的幼年记忆,眼泪奔涌而出。她想逃离,想隔绝,却一动也动不了,只能毫无抵抗地被伤害。无助、孤单、哀伤。负面情绪如涨潮般涌起,將她一寸寸淹没,很快没过脖子,到了鼻下,窒息感隨之而来。
  突然,有人取走了她手中的手机。
  像是按下刪除键,定身魔法解除。
  通话被掛断。污言秽语消失。世界恢復安静。悲伤的潭水下降,她重新恢復自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