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暮色
  纪勛眼看情形不对,不敢再追问下去,也不敢让冷场,胡言乱语地讲起春节旅游糗事来。
  徐满满吃完自己的那份,起身道了声“谢谢”,客气又疏离。
  下午继续开会。全球金融危机的阴霾尚未散尽,实体经济受到不小衝击,尤其是外向型製造业。但“四万亿”刺激带来了流动性和资產价格重估的预期;同时,上海世博会临近,城市更新和產业转移加速。这些都是需要进行梳理並统一认识的重要当前形势。
  对投行来说,確切地说,对特殊资產重组部来说,2009年是危,更是机。国资整合进入高峰,工业用地退出第二產业、进入第三產业的政策闸门彻底打开。瑞泰特殊资產重组部雄心勃发,准备趁机打几个漂亮仗。
  一天高强度会议下来,纪勛带领的这一组人马锁定一家位於苏州河北岸的綺丽印染厂,准备以战略投资人的身份介入,配合闸北政府推进“退二进三”。徐满满作为新入组的成员,一天下来,笔记记了近两万字,十根手指都敲麻了,脑袋嗡嗡的。
  晚上九点,她站在楼下大堂等计程车。坐了一天,腰肌都僵硬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累了一天,別等了。”纪勛悄然而至。
  徐满满刚要拒绝,就听纪勛又道:“凡事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顺路而已。”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
  “你说,我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怎么知道顺路?”
  “上海高架相连,四通八达。不管你住哪里,也就踩几脚油门的事。”
  “你说的是市区。”
  纪勛侧头看徐满满:“你住郊区吗?”
  徐满满心莫名揪了一下。眼前硬朗智性的纪勛,sh市区人,本科就读於復旦大学世界经济系,毕业后去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读mba,之后去美林证券纽约总部,从分析师做起,亲歷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產,见证过华尔街处理“大而不能倒”的惊心过程,三年后回到故乡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