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礼法能填饱肚子吗?
  “三十文……三个大白馒头……”老汉浑浊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冲刷著脸上厚厚的泥垢。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泥浆里,朝著州衙的方向磕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老天爷啊!这上面写的,是咱们的命啊!京城里的大官要停工,是苏大人拿命在保咱们的饭碗啊!”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衣衫襤褸的流民,如同浪潮般接连跪倒。压抑的呜咽声匯聚在一起,震天动地。没有人体会过那种被当权者当成螻蚁、隨时可以抹杀的恐惧;也没有人体会过此刻,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昭告天下的震撼。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后生,猛地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抓起插在泥里的铁锹。他咬著牙,眼眶猩红地大吼:“都別哭了!只要苏大人不喊停,经世书院不赶人,咱们就把这西湖的底子给他挖穿!谁敢从京城来断咱们的活路,老子手里的铁锹第一个不答应!”
  “干!拼了命的干!”
  几万人的怒吼声穿透了云层,在西湖上空久久迴荡。
  而这股由底层百姓掀起的风暴,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顺著大运河向北蔓延。不出五日,便震动了整个江南士林。
  苏州,鹤鸣茶楼。
  这里是江南士子最爱聚集之地。此刻,二楼雅座正坐著几十名太学生和书院学子。几名穿著长衫的保守派儒生,正对著桌上的一份《西湖旬报》连连摇头。
  “有辱斯文!真真是有辱斯文!”一名老儒生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苏学士一代文宗,怎可写出这等粗鄙之文?满篇皆是『三十文』、『馒头』、『糙米粥』等市井俗语,毫无駢散之美,简直丟尽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
  “就是,治国理政,当以经史子集为本,大谈孔孟之道。这般錙銖必较,如帐房先生一般,成何体统?”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打断了他们的酸言酸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