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星河落尽凡尘处，此生唯守眼前人

  域外烽烟彻底平息的第三十日，洛城褪去了庆典的喧囂，重回往日的安寧温润。晨光穿过清欢府雕花的窗欞，將院內的桂花树影投在青石板上，细碎的光斑隨著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甜香，混著晨间露水的清润，沁人心脾。主凡斜倚在庭院中的藤椅上，玄色常服松松垮垮地裹著挺拔的身形，衣摆处暗金色的云纹被晨光染得柔和，没有半分神主的凛冽威压，只剩一身慵懒閒適。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青莲花玉佩，目光落在不远处正俯身打理花草的柳梦依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柳梦依身著一袭月白色襦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银剪，正细心修剪著院中的兰草，动作轻柔舒缓，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侧脸的轮廓温婉柔和，连指尖沾染的泥土都显得格外雅致。她偶尔抬头，对上主凡的目光，便会弯起眉眼浅浅一笑，那笑容清浅乾净，如同洛城春日最暖的风，能吹散所有尘世的疲惫。

  这些日子，主凡彻底放下了诸天万界的所有事务，光明神神宗的日常运转交由谢战与几位核心长老打理，洛城的治安与民生交给宋子墨全权负责，邓修则带著一队精锐修士暗中守护著清欢府与整个洛城的安全，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隱患。他不再是那个执掌诸天、俯瞰万域的神主，不再是那个挥剑便可定万生死的主宰，只是柳梦依身边的主凡，一个会陪她赏花煮茶、閒坐聊天的寻常男子。

  曾经的他，为了变强，为了守护身边之人，在修炼之路上一路狂奔，踏过尸山血海，闯过绝境秘境，与诸天强敌廝杀，与域外邪祟征战，从诺灵学院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一步步走到诸天主宰的位置。他拥有了无上的权力，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拥有了亿万修士的敬畏，可內心深处，始终空著一块地方，直到与柳梦依重逢，直到守著这一方小院，那处空缺才被彻底填满。他终於明白，力量与权力从来不是他最终的追求，眼前人的笑顏，眼前的岁月静好，才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

  “在想什么？看得这般入神。”柳梦依放下银剪，端起石桌上沏好的桂花茶，缓步走到主凡身边，將温热的茶杯递到他手中，轻声问道。她的声音轻柔如泉，带著淡淡的暖意，落在主凡耳中，格外舒心。

  主凡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顺势握住她的手，將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间的清香，声音低沉温柔，带著一丝慵懒：“在想，若是当年没有走上征战之路，只是在洛城做一个平凡的修士，陪著你看花开花落，是不是也很好。”

  柳梦依靠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轮廓分明的眉眼：“无论你走哪条路，我都会陪著你。你若征战诸天，我便为你抚笛助威；你若归隱凡尘，我便为你洗手作羹汤。於我而言，只要身边的人是你，无论清贫还是富贵，无论喧囂还是寧静，都是最好的日子。”

  主凡心中一暖，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低头吻上她的额头。这个吻轻柔虔诚，带著歷经生死后的珍惜，带著跨越时光的深情，没有半分情慾，只有满心的宠溺与安稳。他知道，柳梦依从来不是需要他庇护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坚守，有自己的力量，当年在混沌战场，她以笛声化刃，为他挡下万千攻击；在清光无境，她以神魂为引，为他留住一线生机；在洛城等待的千年时光里，她守著他们的回忆，从未有过半分怨言。这样的女子，值得他倾尽所有，值得他放下一切，陪她共度余生。

  两人相拥而坐，静静享受著这难得的閒適时光，没有言语，却心意相通。风吹过桂花树，落下细碎的花瓣，飘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带著淡淡的甜香，时光在这一刻缓缓流淌，温柔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隨即传来邓修恭敬的声音：“大人，宋统领派人送来消息，古龙商会的贾古龙求见，说是有域外封印的事宜稟报，另外，诺灵学院的院长也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与柳姑娘三日后前往学院，参加新一届学员的入学大典。”

  邓修的声音克制而恭敬，始终保持著合適的距离，不曾打扰庭院內的温馨。他跟隨主凡多年，最懂主凡的心思，如今神主只想陪著柳姑娘过安稳日子，若非紧要之事，他绝不会轻易稟报。

  主凡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眼中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淡淡的平和。他轻轻拍了拍柳梦依的后背，开口道：“让贾古龙在前厅等候，我稍后便到。诺灵学院的入学大典，替我回稟院长，我们定会准时赴约。”

  “是。”邓修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重新恢復了庭院的寧静。

  柳梦依从他怀中起身，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桂花花瓣，柔声道：“去吧，別让人家久等。域外封印乃是大事，不可马虎。”

  主凡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轻吻一下，起身道：“很快回来，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做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