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荒戟踏天
  苍茫宙宇大世界,以道为尊,以力序阶,万域星罗,神魔共存,宗门亿万,疆土无垠。强者可摘星拿月,撕裂苍穹,寿逾万古;弱者如尘埃草芥,朝生暮死,任人宰割。界之西陲,有一片被诸天势力遗弃的死地,名曰西荒绝域,此地天地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紊乱,上古神魔战场残痕遍野,凶煞戾气终年不散,是流放罪徒、遗弃废脉、藏匿亡命之徒的黑暗深渊,唯有最底层的凡人、失势旁支、天生不可修行的废体在此苟延残喘,在飢饿、病痛、杀戮与屈辱中挣扎求生。
  西荒绝域,落戟城。
  残阳如血,穿透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泼洒在由黑石与枯骨堆砌的残破城墙上,映出一片死寂的暗红。风沙卷著碎石与枯骨碎屑,在街巷间呼啸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厉响,如同万千冤魂在低声哭诉。城西北的废弃矿洞旁,一间以枯木、破毡、碎石勉强搭成的低矮窝棚里,主凡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躯因极致的痛苦而不住颤抖,粗布麻衣早已被鲜血、尘土与汗水浸透,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浑身断裂般的剧痛,喉咙里不断涌出带著碎肉与腥气的黑血,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徘徊。
  他今年十九岁,是落戟城主府旁支庶出子弟,七岁那年,父母为探寻西荒绝域深处的上古神魔遗蹟,试图寻得一株能治癒他天生体质缺陷的灵草,从此一去不返,音讯全无,只留他一人在城主府中沦为最卑贱的弃子。而他之所以被全府上下乃至整个落戟城的人鄙夷、践踏、欺辱、肆意打骂,根源在於他天生绝脉废体——经脉天生闭塞如死铁,丹田残缺如破碗,无法引纳天地灵气,无法凝聚武道真意,无法感悟任何大道法则,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在这个以修为定尊卑、以实力分贵贱、以大道论高低的宙宇大世界,绝脉废体便是“废物”的代名词,是连螻蚁都不如的存在,是可以被隨意当作活靶子、隨意丟弃、隨意牺牲的垃圾,府中最低等的杂役、看门的家丁、同族的子弟,甚至街边的乞丐,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肆意折辱,发泄心中的戾气。
  三天前,城主府嫡子萧烈,为了討好来自中州顶尖势力“青云宗”的外门执事,將主凡强行拖至府中演武场,当作青云宗执事修炼杀招的活靶子。萧烈本身已是淬体八重修士,在落戟城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而青云宗执事更是筑基境强者,一道道法余波便足以让凡人粉身碎骨。主凡在演武场上被打得骨断筋折,胸口塌陷,肋骨断了七根,丹田被狂暴的外来灵气衝击得濒临崩碎,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奄奄,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萧烈见他只剩最后一口气,嫌他污了演武场的地面,便命两名护卫將他像拖死狗一般拖到矿洞旁的乱葬岗,扔在遍地枯骨、瘴气瀰漫的污秽之地,任由凶煞之气侵蚀肉身,任由荒野中的瘴兽、饿狼啃噬尸骨,让他在绝望、痛苦与恐惧中慢慢死去,连一句怜悯的话语都未曾留下。
  此刻,主凡的意识早已模糊到了极点,耳边交织著瘴兽的低沉嘶吼、厉魂的悽厉呜咽、风沙的呼啸之声,以及自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他的四肢早已麻木失去知觉,经脉中残留的青云宗灵气如同无数根烧红的毒刺,不断切割、撕裂著他脆弱不堪的肉身,丹田处的剧痛更是如同万千钢针同时穿刺,让他数次想要直接放弃生命,沉入永恆的黑暗,不再承受这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生命之火即將彻底熄灭,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窒息感与绝望感如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不甘心。
  极度的不甘,如同沉睡万古的野火,在他濒临消散的神魂深处熊熊燃烧,灼烧著他最后一丝生机,支撑著他不肯彻底闭眼。他从未害过人,从未主动招惹过谁,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只是因为天生绝脉,只是因为出身卑微,只是因为父母失踪,便要承受这般不公到极致的命运?便要被人肆意践踏、肆意欺辱、肆意当作活靶子折磨,连最基本的活下去的权利都被剥夺?他想起父母失踪后,自己在城主府所承受的每一次冷眼、每一次打骂、每一次羞辱、每一次被当作垃圾一样丟弃;想起萧烈踩在他脸上时的轻蔑、残忍与不屑,想起青云宗执事看他时如同看一只螻蚁般的冷漠眼神;想起所有人看著他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与厌恶,想起自己在落戟城的每一日,都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生不如死。
  一股不屈不挠、逆天改命的执念,如同开天闢地的巨斧,在他心底轰然劈开一道缝隙,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他要变强,他要让所有欺辱过他、践踏过他、轻视过他、將他当作垃圾一样丟弃的人,都付出鲜血淋漓的代价,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仰望他的背影,懺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要打破这绝脉废体的桎梏,打破这命运的枷锁,打破这天地间的不公,让整个西荒绝域,整个宙宇大世界,都知道他主凡的名字!
  “我……不甘心……”主凡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肉模糊,滚烫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一滴、两滴、三滴,精准地落在他胸口那枚从小佩戴、毫不起眼、材质普通、毫无灵气波动的暗金色古朴战戟吊坠之上。
  这枚战戟吊坠,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十二年来,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只当是对父母的唯一念想,从未觉得它有任何特殊之处,更从未想过,这枚看似普通的吊坠,会成为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契机。可当他的滚烫鲜血沾染吊坠的剎那,沉寂了整整十二年的暗金色小战戟,骤然微微震颤起来,一缕微不可查、却又无比古老、苍茫、霸道、纯粹、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气息,从战戟吊坠深处缓缓瀰漫而出,如同沉睡万古的无上战尊、混沌初开的第一尊战神,缓缓甦醒。这股气息,不属於宙宇大世界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气、任何一种道韵、任何一种力量体系,它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不屈到极致,带著打破一切桎梏、碾碎一切规则、逆转生死、重塑乾坤、战天斗地、永不言败的无上伟力,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战道之威,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不受任何法则束缚,不被任何力量压制。
  紧接著,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生命之力与本源战道之力,从暗金色战戟吊坠中汹涌涌出,如同春潮泛滥,瞬间涌入主凡残破不堪、濒临崩溃的肉身之中。这股力量以肉眼可见、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修復著他断裂的骨骼、破损的经脉、濒临崩碎的丹田、撕裂的血肉、受损的臟腑,將他体內残留的青云宗外来灵气彻底吞噬、净化、转化,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更让主凡神魂震动、难以置信的是,这股无上战道之力,竟直接冲开了他天生闭塞如死铁的经脉,重塑了他残缺如破碗的丹田,在他丹田最深处,凝聚出一缕前所未闻、独一无二、不属於任何已知属性的暗金色本源战气。
  本源战气,不属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属阴阳风雷光暗七极,不属宙宇大世界万千修炼体系中的任何一种力量。它以战为道,以戟为引,以不屈执念为根基,可吞噬万法,可破尽万道,可逆转生死,可重塑肉身,可撕裂苍穹,可踏碎诸天,可战天斗地,永不言败。这是被诸天万界遗忘、被万千宗门排斥、只属於不屈者、战斗者、逆命者、战天者的无上战道——以凡躯执戟,以执念破界,以战心镇天地,以荒戟踏九天。
  不知过了多久,主凡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黯淡无神、布满血丝、濒临死亡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两道长达数尺、凝练如实质、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精芒,转瞬即逝,收敛於眼底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坚定、不屈、浩瀚的深邃。他撑著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剧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磅礴、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一拳便能崩碎数丈巨石,一脚便能踏裂坚硬地面,纵身便能跃高数丈,肉身强度、力量、速度、感知,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他內视丹田,清晰看到那枚暗金色战戟吊坠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如同无上战尊坐镇中枢,周围环绕著丝丝缕缕、凝练如液態、霸道无匹的暗金色本源战气,丹田壁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玄奥、苍劲、充满战道韵味的金色纹路,原本闭塞如死铁的经脉,如今如同宽阔无垠的大河,畅通无阻,本源战气在其中流转不息,奔腾咆哮,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绝脉废体的桎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而且修的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无上战道,这等奇遇,这等造化,足以震惊整个宙宇大世界,让无数顶尖圣地、无上宗门为之疯狂、为之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