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枪
  暴雨冲刷著南城一块不起眼的墓地,像一场永远也不会停歇的人间炼狱。
  掛断打去北城的电话,舒晚撑著伞继续往山上走,好久,才看见那座无字碑合葬墓。
  独自在雨中怔了好半晌,她才躬下身,把怀里抱著的两束鲜放在石碑前。
  然后双膝跪在潮湿的地板上,竭力用伞遮出一方天地,从包里掏出小小一摞纸钱,试著用火机点燃。
  舒怀青和孟嫻死后,她作为他们唯一的后人,却连处理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两人被秘密安葬,才有专门的人员带著她来此祭拜,那已经是他们去世后的第五天。
  那五天里,他们的尸体究竟经受过什么,或解剖,或研究,她不敢想像。
  彼时舒晚整个人处於崩溃阶段,拒绝一切交流,拒绝一切询问,除了还有口气在,实则就是具行尸走肉。
  那时候她即便被带来这里祭拜,也都是目光呆滯不为所动的,更是头都不曾为他们磕过一个。
  工作人员一度怀疑,她已经疯了,废了。
  时隔一年,舒晚终於跪在了他们的墓前,有模有样地学著別人烧纸上香。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事。
  奈何天公不作美,打火机都冒烟了也没燃出火苗……
  女孩扔掉打火机,笑一声:“我还没怪你们拋弃我,你们倒是先怪起我这一年都没来看你们。”
  狂风吹过,那点纸钱瞬间被颳得无影无踪,她又笑了:“也对,你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为了你们的理想,你们的信仰,你们心中的大义,连我都可以拋弃牺牲,又怎么会稀罕这点钱……你们真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