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叶霜衣出手,毒雾锁四方
  叶霜衣走得极快。
  那不是奔跑,她的步伐是一种极沉稳的、目的明確的快,每一步落下来,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是在自己的宗门里走了二十年,每一块石板踩在哪里,心里早就有了地图,不需要眼睛——眼睛,她用来看別处。
  韩烬跟在她后头,把她的脚步节奏记住,踩她踩过的地方,走她走的路,没有话。
  寧朔在韩烬右侧半步,大刀已经横在手里,那刀在夜色里没有光,是一种把光吃进去的沉,那沉,是寧朔的习惯——他的刀,从来不需要光,光是给对方看的,他的刀,是给对方感觉的。
  廊桥到了。
  叶霜衣走上廊桥,在桥上第三块木板前停了一下,往右绕了一步,把那块板子留在左侧,道:“那块踩下去会响,走右边。”
  眾人依次绕过那块木板。
  廊桥下头,是太湖的水,那水在夜色里是黑的,叶霜衣走过廊桥,没有停,往东面的长廊去,那长廊的尽头,是宗门的东侧临水台,那台子三面临水,背靠宗门的东墙,是整个宗门里地势最险的地方,也是离谢昀梧藏身的芦苇丛最近的地方。
  芦苇丛里,已经有人在动了。
  那动静极轻,但在太湖夜风的背景里,不对劲——风是均匀的,那动静不均匀,有人在里头压著呼吸,把脚步压到最轻,但压不住那种人在移动时,对芦苇施加的、极细微的侧向力。
  裴渊走在队伍最后,把那动静听了一下,道,声音低得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东面芦苇,十米內,四个,往左的两个已经出芦苇丛了,”他停了一下,“谢昀梧本人,还在里头,在等。”
  “在等什么,”苏折云低声道。
  “在等信號,”叶霜衣道,她没有停步,声音一样低,“水上的人上岸之后,他会出来,那是他的节奏,他想让水上的人先把我们的注意力拉走,他从东侧切入,直奔那个锦盒,”她把那话说完,把步子停下来,站在临水台前,回头,把眾人扫了一眼,“但他的节奏,我不让他走。”
  她说完这话,把那把碧色细剑往右手换了一下,隨即,把左手的两根手指,慢慢捻在一起。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没有內力波动,没有光,没有任何外在的跡象,但两根手指捻在一起的那一刻,一种极淡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味,从她的指尖开始,往四周散开,那气味,人的鼻子辨不出来,但那气味所到之处,夜虫全都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