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陛下!万万不可!
  “好!戴胄!你要查帐?!那便查!查个底掉!去岁江南道遭百年水患,饿殍遍野!朝廷紧急拨付二十万贯救命钱!
  你户部以『转运损耗』、『库银成色折兑』、『地方胥吏劳役』等名目,层层盘剥!竟至灾民手中不足十四万贯!致使无数灾民冻饿而死!
  戴尚书!此等喝民血、食人髓之举,你身为户部之首,敢说不知?!敢说无罪?!”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沸水!殿內一片譁然!剋扣賑灾银,这可是动摇国本、天怒人怨的大罪!
  段纶已是豁出去了,他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拋出了足以將戴胄打入深渊的重磅炸弹:
  “还有!你那妻舅王通判,仗你之势,掌管京兆府常平仓!去年秋粮入库,他竟敢以陈年霉变粟米充作新粮入仓!虚报仓廩鼠耗、霉变之损,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此事早有正直之人密告於本官!若非念在同朝为官之谊,本官早已上本参劾!戴胄!你这户部衙门,究竟是朝廷的钱粮重地,还是你戴家党羽的私库?!可敢让大理寺开仓验粮,彻查帐目?!”
  “段纶!你……你……一派胡言!恶毒构陷!”戴胄被这连珠炮般的致命指控轰得头晕目眩,面无人色,指著段纶的手指剧烈颤抖,气得浑身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全完了!段纶这疯子,怎么连这些事情也知道?
  两仪殿內,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隨即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喧譁。
  群臣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嗡鸣。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手指捻著玉板;房玄龄闭目长嘆,摇头不语;魏徵则鬚髮戟张,怒视著殿中二人。
  谁能想到,一部尚书与一部尚书,竟在这太极殿上,如同街边泼妇,將彼此最不堪、最致命的把柄赤裸裸地撕开,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那些贪瀆、剋扣、虚报、纵容亲属的丑行,被他们自己血淋淋地抖落出来,贪腐之气瀰漫整个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