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门生故旧,如同豺狼
  人情淡薄,这张采敢在这时候上门拜见,足可见人品忠厚。
  张采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肩头还落著未化的雪花,迈步走了进来。
  他二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有几分忧戚之色,一进门便对著钱夫人深深一揖:“学生张采,拜见师母,师母————清减了。”
  钱夫人看著他,想起往日丈夫在书房里如何讚赏此子才学敏捷,如何悉心指点提携,如今闔府危难之际,唯有他不避嫌疑前来,不由得鼻尖一酸,眼泪几乎又要落下。
  她强忍著,侧身避礼:“快不必多礼,难为你————难为你还想著我们这待罪之家。外面风声紧,你何必————”
  张采直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过空旷冷清的厅堂,掠过钱夫人憔悴的面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尷尬。
  他嘆了口气,语气诚挚:“师母说哪里话。恩师待我,如师如父,教诲提携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如今恩师蒙难,学生人微言轻,不能救恩师於囹圄,已是万分惭愧,若再因畏避人言而不来探望师母,岂非禽兽不如?”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钱夫人听得心头更暖,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你老师没看错人。”
  “师母,恩师————在詔狱中,可有什么消息?”张采接过茶杯,並未饮用,只是捧在手里,关切地问道。
  钱夫人摇头,泪珠终於滚落:“哪有什么消息?北镇抚司那是什么地方————
  只盼著皇上、太上皇圣明,能查明真相,还老爷一个清白————”她的话语里带著绝望的期盼。
  张采低下头,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道:“师母,恩师那些最要紧的书信,可还在书房?学生这几日在想,能否从书信里为恩师寻得清白证据!”
  钱夫人眼神中露出一丝犹疑,但隨即还是点了点头,领著张采进了书房。
  她愿意相信张采,因为这世上,似乎也没几个可以相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