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简陋的葬礼
  楼里楼外聚了一些街坊邻居,多是老人和妇女,远远站著,低声议论,目光里带著同情和些许对凶死”的忌讳。没有哀乐,只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
  邵荷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不知从哪借来的黑色衣服,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她看样子是哭过了,眼睛红肿,嘴里叼著一根烟,一只脚踩著砖头,眯著眼盯著遗像,不像是在看父亲,反倒像是在看仇人。
  乔真和羊如云下车,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该谈还是得谈,人总得要吃饭,拿到赔偿款,好歹能给老邵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来了,隨便坐。”邵荷冲他俩打招呼。
  两人在棚子里坐下,老李给客人盛饭,端上几碗炒菜,算是请吃席了。羊如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眼巴巴看向乔经理,希望无所不能的乔经理安慰一下小荷。
  乔真放下果篮,说:“节哀。”
  “昂。”邵荷弹菸头,说:“老头子跟我的最后一面,骂我是贱皮子。”
  乔真想劝:“死者为大————”
  “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他说得对,我就是贱皮子。”邵荷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他活著的时候,我恨不得他死;现在他死了,我又想让他活。你说,我是不是贱得慌?”
  “大家都这样。”乔真只能这么说。
  “瞎扯,我心里还是有逼数的。”邵荷竟然还笑得出来。
  “別太往心里去。”乔真怕她钻牛角尖。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我听李叔他们说了,老头是因为我,才去吊玻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