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贏
  “您的手腕,”弗洛里斯接过酒杯,但他没有迴避,而是诚实地指出了自己的观察,“还有您倒酒的方式。”
  “哦?老毛病了。”大使放鬆的坐到那种舒適的躺椅上,“一次意外,不说这些,你的养伤怎么样了?
  “不,那不是意外摔伤,也不是手术。”弗洛里斯摇了摇头,语气很篤定,那是属於专业运动员的判断,“那是贯穿伤。而且,您走路时,左脚的落地声音比右脚轻一些,应该是为了减轻膝盖的负荷,旧伤引发的关节积液。”
  弗洛里斯抬起头,迎著大使的眼睛:“这种伤,我在球场上见过被鞋钉铲断腿的后卫,也在新闻里见过————被弹片击中的士兵。”
  “您不仅仅是个外交官,对吗,先生?您上过战场。”
  书房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樺木发出啪的爆裂声。
  索菲端著一盘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羊绒衫,头髮隨意地挽起,身上带著一股好闻的香草甜味。
  她自然地坐在了弗洛里斯沙发的扶手上,把一块蛋糕递到他手边,然后有些好奇地看著父亲和男朋友之间那种奇怪的、凝重的气氛。
  “你们在聊什么?战爭?”索菲眨了眨眼,手轻轻搭在弗洛里斯的肩膀上,“爸爸,你以前只告诉我那是为了救助难民留下的勋章,从来没提过具体的过程。”
  大使先生看著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后嘆了口气。
  “因为那不是什么睡前故事,亲爱的。”
  大使並没有急著讲故事。他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仿佛只有把那个繁华的巴黎隔绝在外,他才敢去触碰那段记忆。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没有加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95年的冬天。”
  大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段悼词:“那时候的塞拉耶佛,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老鼠夹子。塞尔维亚人在山上架起了炮,把所有的水管和电路都切断了。我们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烧书。国家图书馆的藏书烧完了,就烧家具,最后烧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