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犹解闻鸡舞(下)
  乐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將木板捡起来递给卢柔:“子刚还是写字吧,听你说话真有点费劲儿。不过你却错了,我是在可惜,祖逖不能將司马家的小儿拉下马来,凭白受其掣肘。”
  后世义务教育都学过闻鸡起舞的典故,却不知很长一段时间,闻鸡起舞几乎等同於唯恐天下不乱,绝对算不上褒义词。
  话说西晋末年,祖逖、刘琨相交为友,同住一处。一天半夜,祖逖突然听到鸡叫便把刘琨踢醒。而刘琨的反应很有意思,急忙对祖逖说:这不是噩兆!於是二人披衣而起、拔剑而舞。
  可关键是,在当时人眼中,半夜鸡叫还真的就是噩兆!天下大乱的噩兆!
  而两人为何知道了噩兆,反而振奋?
  原因在於司马氏得国不正,一边拉拢世家大族,一边打压异见异论,故而当时政局极其黑暗,宗室倾轧、世家贪暴、五胡內迁,仁人志士更是有志不得伸。
  这一团死水之下,唯有天下大乱,底层的“英雄”们才能有出头之日。故而刘琨才说:“此非恶声也。”
  当然,后来天下果然大乱,神州陆沉、百姓涂炭,乱到了祖逖刘琨之辈也后悔不已、看不下去、忍受不了的程度。然后二人一南一北扛起拯救天下的大旗,其中祖逖还创造出“中流击楫”的典故,激励了一代又一代华夏人。
  故而又是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
  其实乐起不止可惜中流击楫的祖逖,更是可惜岳飞没把赵构干掉呢!当然,这说了卢柔也不可能懂。
  总之,乐起言下之意很明显,他绝不会甘当北魏朝廷的“忠臣”。
  卢柔击掌而笑,连说好,好,好!
  他还真没想到乐起如此坦诚,如此野心勃勃。不过,那又如何?他只是元家的女婿,又不是元家的走狗!
  六镇镇兵被压迫欺凌、六镇豪杰武人志不得伸张,而他卢柔,不也一样吗?
  若朝政清明,他又怎么会白身来这穷乡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