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暂违月令(上)
  “吉仲兄,放一万个心,此事我已经有打算,他们二位都是识大体的妥当人。”乐举见身后起了纷爭,打马赶回解释道:
  “现在西边局势不明,我们这次出去转场游牧,拖家带口的怎么会和柔玄人硬碰硬?打猎只是顺带的事情,今年田地全无收成,好歹要多准备点好过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卢喜瞪了丘洛拔一眼,对方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正是如此。
  怀荒人显得不懂什么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在生存压力大大缓解之后,现如今能让他们顶著暑热动起来的唯一动力就是赶著牲畜去转场。
  顺便去打打猎可以,打仗不行。
  卢喜长嘆一声,目光逡巡一圈:
  此时镇中兵马早已开出城外,自城下到鸳鸯水边上布满了怀荒义军的旌旗。镇兵依著战时的编制,以队、幢为单位组成一个个军阵,人人骑马持弓,有的甚至还穿上皮甲。
  而更远处的河对岸,是茫茫无边、顏色驳杂的畜群,正在放肆贪婪地啃食所剩不多的青草。
  现在人和牲畜,都在为即將抵达的、水草丰茂的牛川草原而激动不已。
  徐颖也策马赶来催促他们赶紧起身,於是眾人朝卢喜微微拱手,挥动马鞭便赶上前方的队伍。
  “卢吉仲是个好人,也是个好长史,可偏偏生在咱们这偏僻的怀荒镇,还跟著咱们一起造反,实在可惜。”丘洛跋策马跟上乐举蹚过鸳鸯水,看著身后的城池越来越小,终於忍不住说道:
  “欸,差点忘了,卢长史是范阳人,也不知道他们中原人是不是都是这种磨磨唧唧的性子。”
  “身家性命繫於之上,总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乐举不禁笑道,“虽然咱们打出了『清君侧靖国难』的名头,其余各镇的豪强细民是啥態度也难说。卢长史也是怕咱们走的太远,同柔玄人先发生衝突。”
  “怕他个鸟!从前爭草场的时候,柔玄人全靠朝廷给他们撑腰,真要动刀动枪,怀荒人可从来没有怕过,更何况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