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妥协
  一声声劝諫,实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逼宫。
  满朝文武,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皇帝牢牢困住。
  他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半头白髮在殿內明黄烛火下格外刺眼,身上的龙袍沉重无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大宣帝王,从祖宗手中接过基业,也算的一方守成之君,本该执掌生杀,决断乾坤,可此刻,一边是中毒昏迷、命悬一线的嫡子太子,是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储君,是自幼疼爱的调皮幼子,他满心都是护子之情,想等太子醒来,守住既定的国本。
  一边是满朝文武的联手逼迫,是岌岌可危的北境江山,是祖宗传下的万里基业,他身为帝王,不能因一己私情,赌上整个天下的安危。
  他看著跪地不起、不肯起身的群臣,看著一张张或急切、或篤定、或暗藏算计的脸庞,又想起东宫中依旧昏睡的太子,和临川境內高热不退的小儿子。
  昨夜养心殿的彻夜无眠,心头的怒火一点点被无尽的无奈与悲凉吞噬。
  龙袍之下,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良久,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帝王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疲惫与妥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准奏。”
  满殿呼喊声瞬间停歇,群臣纷纷抬头。皇帝垂眸,看著自己发白的指尖,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旨意:“封小皇子李景川为镇北王,赐金印紫綬,节制北境三军,三日內启程,前往边关,稳定军心,镇守疆土。”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叩首之声震彻大殿,人人面露喜色,纷纷起身归位。
  唯有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半头白髮,满目苍凉。
  春日的风裹著微凉的湿气,掠过临川城的青砖黛瓦。
  比起北境的硝烟瀰漫、京城的朝堂暗流,这座扼守南北要道的城池,反倒透著难得的安稳。
  自北境战事初起,四方城池多有动盪,粮车被劫、民心惶惶的消息不绝於耳,唯独临川在地方官的严守与百姓的齐心下,秩序井然,街市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