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甭管是逃兵,还是恶徒,头两年是逃命,后头日子安稳起来了,就会开始琢磨别的,想要女人,想要儿子,想要家。
  山里没有,那就从山下抢。
  村里年年都丢人,村民分不清过路人和贼人的区别,瞧见生面孔一律当坏人驱赶,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是啥拦路山匪,和邬陵山那群村民有本质上的区别,这条路能走,只是不能停歇,不主动和村民起冲突就行。
  想明白这点,他心头也不免松了口气,再走几日就能到慈安县,途径慈安,走河西镇那条路,去遂云镇,过了遂云就是凉峻府了。
  这条路线是马二娘根据往年布庄掌柜去往燕临府贩货定的,当然,因为丰川府下面的县镇被淹,他们走了一段水路,路线并非完全一致,但通往慈安县这条路却是一样的。
  只要过了遂云镇,就算半只脚踏入了凉峻府,即便接下来的路程依旧不轻松,但好歹也算彻底远离了极有可能已经爆发疫病的丰川府,他们也算逃出生天了。
  赵老汉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马二娘两口子在一旁增增减减,涂涂改改后,众人对接下来的路途心里都有了个大概的掌握。
  心里有了数,整个人都跟着踏实了下来。
  “就这么个安排。”赵老汉笑着一拍腿,看向马二娘,“还好有你们两口子,不然咱就是瞎子过河全靠摸,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白白耽误工夫。”
  “也就只知道这些了。”马二娘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像别的绣娘在布庄做工,她是把活儿拿回家干,贩货又多是年下时节,那会儿无论是布庄还是家中都是最忙碌的时候,她也就去交货时闲来听伙计们聊几句,当时没太过心,眼下倒是真有些后悔,咋没多听些。
  倒是应了旭哥儿常念叨那句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二伯爷,我琢磨了一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提前和您商量一下。”孙四郎蹲在一旁,手头也拿着根木棍,说这话时他扭头看向歇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孙村长,在凉峻府和遂云镇中间的地方划了条线,“咱走到这儿,我们村不会那些说官话的村民在有人的地方尽量就不要开口了,您觉得咋样?”
  孙村长一愣,一把年纪折腾着逃荒,脚力实在比不得年轻人,他累得脑子发晕,眼下乍一听孙四郎这话,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四郎,不要开口是啥意思?不让村里人说话吗?”
  天气转凉,傍晚气温骤降,走了大半日路淌了一身汗,一股凉风吹来,好些人都觉出冷来。小娃子吸溜着鼻涕,当娘的顾不得歇,连忙掏出帕子,一手撩开孩子的衣摆,另一手摊平拍着往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