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阿爷,爹!”赵小五跑过来,一脸好奇地瞅着那头,“你们看见啥了,咋吐成这样?”真有人拉路上了?他寻思不能够啊,阿爷和爹多厉害的人,咋会被两坨粪便熏成这个德性。
  赵老汉摆摆手,赵小五便把竹筒转了个方向,递给爹。
  赵大山接过猛灌了两口水,这才勉强把那股上涌的恶心压了下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扭头看了眼爹,脸色没比他好多少,惨白惨白的,显然也被刺激够呛。
  虽知世道已经乱了,人命不值钱,但尸体就这么被扔在路边儿,他还是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人咋死的。
  是被土匪杀的?还是被人敲了闷棍?总之不可能是渴死的,他看得真切,那人腹部被利器捅穿,死于人祸,绝非天灾。
  心头有些憋闷,离村后,啥样的事儿都经历过,啥样的人都见过,往外逃的难民,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愁苦面相,皮子挂骨头面黄肌瘦都是常态,能活着走到哪一步,谁都不知道。
  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天灾下的命如草芥。
  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像牲畜一样被人随意丢在路边儿任其发烂发臭。
  “这人我见过。”赵老汉皱眉,把前头咋和对方抢路,后又见过一面的事和儿子说了一下,“我记得和他同行的还有一家三口,一行四人,他是车夫。”
  赵大山没想到爹居然认识这人,他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道:“难不成是被自己人下了黑手?”
  若是外人作恶,不该只有一具尸体,连妇孺都能跑掉,身为汉子的车夫更不可能落于人后。
  除非他是个忠仆,用自己的命给主家拖延了时间。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赵老汉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到底只是陌生人,车夫是仆人,还是雇佣的,他也说不准。第一次见面,那一家三口在车厢里,他没瞧见人。第二次倒是看见了,但那会儿天麻麻黑,只隐约瞧见对方穿着并不富贵,更像小门小户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