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巨贪(求追读!)
  “第一宗,贪墨赋税。长兴四年,清泰元年至三年,濮州实收田赋每年不下五万石,刘琮上报朝廷仅三万石,截留两万余石。截留之粮,部分上交前任节度使,部分入私库。此事司户参军张秉坤经手帐册,一应底册俱在,户部存底与州府实册两相对照,立见分晓。”
  范质眉头一动,看了王朴一眼。
  王朴面色不变。
  孙旭继续道:“第二宗,收受贿赂。范县张家、临濮李家、雷泽王家等县中豪族,每年向刘琮孝敬钱粮,以换取官府包庇。张家每年五千贯,李家三千贯,王家两千贯,其余小县数百至一千不等。五年累计,折合钱粮不下五万贯。收受之时,均由府中长吏经手,下官手中有歷年礼单抄本,送礼之人、数目、时日,一一记录在册。”
  王朴点了点头。
  “第三宗,勾结豪强,兼併田產。范县张家借去年旱灾之机,以高利贷逼迫百姓以田抵债,一斗粮秋后还两斗。数百户百姓因此失地,沦为佃户。刘琮知情不查,任由张秉坤做帐遮掩,以『诡寄』『飞洒』之法,將张家田產分散掛在农户名下,帐上只见小户小田,不见张家大户。一诡一洒,田產易主而赋税不迁,帐面上便看不出破绽。此事范县县令崔平亦知情,县中鱼鳞图册可查。”
  孙旭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额头沁出细汗。
  乌廷萱听得目瞪口呆。
  范质眉头紧锁。
  王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孙旭稍歇片刻,继续道:“第四宗,私设关卡,截留商税。临濮李家在黄河渡口私设关卡,向过往商旅徵收过路费,每年截留商税不下数千贯。刘琮坐视不管,每年收取李家孝敬后便不闻不问。此事渡口税吏可证,往来商旅皆知,濮州商税年年短少,根子便在此处。”
  “第五宗,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雷泽王家开粮铺数十间,每逢灾年便大量收购粮食,囤积不售,待粮价高涨时再出手。去年旱灾,王家將一斗粮卖至三斗价,百姓苦不堪言。刘琮非但不加制止,反以官府名义替王家遮掩,称其为『平抑粮价』。此事雷泽县令知情,县中粮商亦可作证,去岁粮价暴涨之时,王家粮铺门前排队十里,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
  “第六宗,私藏赃款。刘琮將歷年贪墨之钱粮,藏於城北民房之中。金银器物数十箱,绢帛数百匹,铜钱数万贯。另有帐册文书若干,记录歷年收支明细,谁人送礼、何时所收、数目几何,一一在册。下官曾亲入其库,亲眼所见。那库房乃是普通民宅,外表毫不起眼,內中却堆满箱笼,积灰寸厚,显然久未开启。”
  孙旭说完,从袖中又取出一份细目,双手呈上。
  “大帅,以上六宗,桩桩件件,下官均有证据。司户参军张秉坤手中掌有歷年赋税底册,一查便知。各县县令处也有田產鱼鳞册,一核对便明。城北民房中的赃款赃物,更是铁证如山。刘琮不敢抵赖,也抵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