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程咬金和尉迟恭比斗
  然而,李世民一脸坦然,反而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分析。
  他指著街道两旁的店铺,缓缓开口。
  “表叔,您看这街市。那些最大的绸缎庄、粮店、当铺,背后东家是谁?恐怕多半与那几姓脱不开干係。”
  他目光变得深邃,开始阐述他惊人的洞察:“侄儿以为,贵族门阀之强,强在何处?朝堂权位固然重要,但那更像是枝叶。其真正的根基,在於钱財垄断,在於他们的『经济基础』。”
  “哦?细细说来。”杨广真正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
  “侄儿曾听父亲与幕僚谈及,那『五姓七望』在地方上广占良田,譬如清河崔氏,在河北便圈了上万顷良田,养著数以万计的佃农和私人部曲。太原王氏在山西的庄园里,不仅有田地,还有自己的织坊、酒坊、矿冶,几乎形成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
  他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更关键的是,他们凭藉特权,往往能逃避朝廷赋税。朝廷赋税对他们而言几近於无,而普通农户却要承担沉重税负与徭役。此消彼长,財富如何不向他们匯聚?”
  “再说商贾。”
  李世民指向一家气派的绸缎庄。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借著家族势力与联姻网络,几乎垄断了丝绸、茶叶等大利之源的贸易。就连这长安西市里许多看似风光的胡商,其背后,也多有这几家的资本在运作支持。”
  他最后总结,语气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们通过联姻巩固联盟,一次聘礼动輒百万钱,能买上千亩良田。这已非简单的婚嫁,而是『婚姻即生意』,是財富与权力的再整合。如此下去,他们的財富积累,恐比朝廷国库更为雄厚。贵族若强横若此,则国家財力必被侵蚀,百姓必然贫困,这绝非国之福。”
  一番话,將门阀世家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剖析得淋漓尽致,远比魏徵单纯的道德批判更为深刻,也更具威胁性。
  杨广静静地听著,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他看著身旁这个年少翩翩公子,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