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褻瀆迴廊
  接下来的路途,化作了血染的静默潜行与猝然暴击的交织。
  他们如寄生在这座城堡巨兽腐败血脉中的致命瘟毒,精准而高效地榨取著每一道暗影,每一个死亡转角带来的短暂庇护。
  匕首的冷芒如毒蛇信子般在喉间一闪而过,淬毒弩矢撕开风的帷幕发出裂帛般的轻响,每一次短兵相接都在电光石火间冷酷终结,沿途的岗哨与游骑往往连惊愕都未能浮现眼底,便已魂归冥府,唯有喉头汩汩涌出的温热液体和迅速冷却的瞳孔,见证著这场沉默的屠杀。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狭窄、回声不断的石砌甬道与压抑的庭院中急速瀰漫、沉淀,仿佛为这座魔窟刷上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涂料。
  然而,警讯终究无法被尽数湮灭。
  一记垂死士兵未能彻底压抑的、短促而悽厉的哀嚎,或是尸体沉重倒地时甲冑与石地碰撞的闷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终究盪起了涟漪。
  刺耳的警哨声如同垂死鸦群最后的、充满恶意的尖啸,在城堡深处此起彼伏地炸裂,穿透石壁,搅动著凝滯的空气。
  “他们发现我们了!”
  维戈咆哮如受伤的暴熊,沉重的巨剑裹挟著风雷之势格开一支从阴影中射来的破风弩箭,金属撞击迸射的火星如同他眼中燃烧的怒焰。
  他的伤腿显然拖慢了步伐,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痛苦,但这位老兵的每一次挥斩依旧势如攻城锤猛击,將扑上来的勃艮第士兵连人带简陋的铁甲劈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不要缠斗!向前冲!”
  艾登的声音穿透喧囂,冰冷如极地寒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他手中的长剑“涤罪泉流”旋成一道银蓝色的死亡风暴,剑光过处,试图阻挡的敌人如同熟透的浆果般轻易爆裂,破碎的骨肉臟器涂抹在古老的石壁上。
  他左腹的烙印灼热得如同被地狱烙铁反覆炙烤,那痛楚如同疯狂的指南针,死死指向地底深渊巢穴的方向,既是折磨,也是唯一的导航。
  越往这魔窟深处挺进,阻力便愈发凝实如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