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算
  主堡厚重的橡木巨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將外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喧囂骤然隔绝,仿佛切断了两个世界。
  门內是另一种寂静,沉重而压抑,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以及一丝源自深渊的淡淡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寒意。
  空气凝滯而冰冷,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变得粘稠缓慢。
  城堡內部並未因眾人的归来而立刻焕发生机,反而像一头疲惫巨兽受伤的內臟,在短暂的喧囂后陷入了更深的带著痛楚的低喘。
  石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將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摇曳的鬼魅。
  伤员被迅速而小心地安置。
  治疗师们早已候命,他们的白袍在昏暗中飘动似墓园磷火,紧张地穿梭於担架之间。
  低沉的祈祷吟诵与药杵捣碎的声响交织,圣油与草药膏的清苦气味试图掩盖从伤员体內渗出的腐朽气息。
  渡鸦被平放在铺著柔软毛皮的长榻上。
  当治疗师颤抖著手,小心解开她右眼上那已被黑血浸透,几乎与皮肉黏连的眼罩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
  那並非简单的伤口,而是一个边缘呈现出诡异晶化与焦黑痕跡的窟窿,仿佛被某种邪恶的能量直接湮灭了眼球乃至部分颅骨內部。
  首席治疗师面色凝重,只能先用大量圣水冲洗,再厚厚敷上掺了银粉与月棘草的药膏,以微弱的神圣力量勉强阻止那残留不祥能量的持续侵蚀。
  能否甦醒,乃至甦醒后能否承受灰烬视界彻底崩坏的反噬,无人可知。
  维戈的情况同样骇人。
  他的腿甲已被熔毁,与皮肉狰狞地黏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