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触绪探檐·倾杯见心
  一行人回到迎宾苑时,早已得了消息的侍卫早已请了扬州城內最好的外伤大夫候在东厢房。
  大夫见到萧珩臂上伤口,虽见惯伤势,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道“万幸未伤筋骨”,但刀口颇深,失血不少,需仔细清创缝合。
  整个过程,萧珩只微蹙著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未吭一声,直至伤口被妥帖包扎好,敷上厚厚的止血生肌药膏,又灌下一碗浓浓的安神汤药,他那强撑的精神才显出一丝疲態。
  大夫又去西厢房为青芜看腿。
  撩起裤腿,只见右腿膝窝处一片骇人的青紫肿胀,皮下淤血聚积,触之硬结,好在骨骼確实无恙,確是严重的挫伤。
  大夫开了活血散瘀的內服汤药和外敷膏药,嘱咐务必静养,近期万不可用力,否则易留隱患。
  萧珩斜倚在床头,听常顺回稟了青芜的伤势情况,得知確无大碍,紧绷的心弦才真正鬆缓些许。
  汤药的效力与失血后的虚弱阵阵袭来,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对侍立床前的常顺吩咐了最后一件事,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今日在场之人,凡知悉青芜女子身份的,务必严令其守口如瓶。若有半句风声泄露……”
  他眸中掠过一丝寒芒,“严惩不贷。”
  常顺立刻躬身,语气郑重:“大人放心。方才归来途中,属下已暗中传令。今日隨行的皆是咱们从长安带来的老人,口风紧,忠心可靠,断不会多嘴。”
  萧珩点了点头,似再无牵掛,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终是抵不住药力与疲惫,沉沉睡去。
  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焦灼,终是隨著均匀的呼吸渐渐平復。
  西厢房內,青芜也被赤鳶半哄半劝地灌下了安神汤药,膝窝处敷上清凉镇痛的药膏。
  赤鳶难得敛去了平日的跳脱,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被子,守在床边。
  或许是惊嚇过度,或许是药力使然,青芜这一夜竟未受噩梦侵扰,沉沉睡去,直至次日天光透过窗纸,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