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奉命探伤痕·斗胆进片言
  回到西厢房中,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青芜这才感到双手传来一阵阵尖锐、绵密的刺痛。
  她缓缓抬起手,借著窗欞透入的天光细看,掌心、指腹,好几处都被碎瓷划开了深浅不一的口子,翻露出鲜红的皮肉,血跡已经半干,粘腻地糊在皮肤上,微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著牙,走到脸盆架旁,用未受伤的手腕彆扭弄这帕子,一点点擦拭、清洗。
  冰冷的清水刺激著伤口,疼得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洗净,血跡又渗出,她只得反覆几次,直到伤口大致乾净。
  寻来乾净的棉布,单手加上牙齿,笨拙又艰难地將双手缠裹起来,每一下牵动都让她倒吸冷气。
  待终於包扎停当,她已是一身冷汗,虚脱般坐在床沿,望著自己被裹成两个白色“棉团”的手。
  疼痛让思绪变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自己方才在书房里的大胆言辞,那份近乎挑衅的平静,还有那句惹得他雷霆大怒的嘟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了?
  大概……是从她赎了身,拿到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良民契书开始吧。
  虽然萧珩依旧是权势滔天的大理寺卿,捏死她如同捏死蚂蚁,但在她自己的心里,那道名为“主奴”的枷锁,已经隨著那张纸的到手,“咔嚓”一声,断开了。
  她不再是他可以隨意处置、生死予夺的“物件”,至少在精神认知上,她將自己与他,摆在了某种微妙的、属於“人”与“人”的平等位置。
  所以,她才敢表达,敢拒绝,敢爭辩。
  只是这“平等”的认知,代价未免有些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