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膳案呈新味·戾掌破瓷殤
  扬州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欞,清清冷冷地洒在西厢房的地面上。
  沈青芜坐在窗边,手中虽执著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上。
  那夜萧珩书的话语,犹在耳畔迴响——贵妾、妄想、適可而止……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不致命,却时时让她感到不適与紧迫。
  误会必须解开。
  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若任由这“贪图名分”、“欲擒故纵”的帽子扣在头上,她在萧珩眼中便永远是一个心机深重、待价而沽的女子,日后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可能被曲解。
  这绝非她想要的局面,更会为她未来的“离开”计划平添无数变数。
  然而,如何解?
  直愣愣地跑去说“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想嫁给你”,只怕会火上浇油,让那位本就高傲、掌控欲极强的萧大人觉得顏面扫地,恼羞成怒之下,情况可能更糟。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种既能缓和气氛、顾全对方面子,又能自然引出话题的方式。
  正思忖间,昨夜赤鳶溜来找她閒聊时的话,浮上心头。
  那爽利的姑娘一边嚼著厨房送来的精致茶点,一边抱怨:“这扬州菜吧,初尝是鲜美,尤其是那些河鲜、汤羹,確有一番风味。可这连著吃上几日,总觉得嘴里缺点什么,甜鲜有余,浑厚不足。到底是南方的做法,跟咱们长安的菜式不同。说起来,倒让我想起你以前做的那些包子了!皮儿宣软,馅儿油润,尤其是那肉馅的,哎哟,想起来就馋!那时我跟墨隼当值,只能偷偷摸去厨房顺两个,还不敢多拿,生怕被你发现。就那,还得掰一半给那木头疙瘩,根本吃不过癮!”
  赤鳶的话,带著对往昔简单滋味的怀念,也提醒了青芜。
  食物,有时是最好的沟通桥樑,承载著记忆,也最能软化心防。
  萧珩虽是高门子弟,吃惯了珍饈,但对家乡的味道,或许也有一份潜藏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