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 章 迷信
  “哦?他还会『布道』?” 肖尘倒是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在乡野间愚弄村民的小骗子,没想到业务还拓展到县城了。“也好,正好我明日也要找个有人的地方问问路,就去县城走一遭。” (县令衙门里,总该有人认识去京城的路吧?)
  老童生为了活命,可谓是知无不言:“那骗子在县城,专挑大户人家门外讲经说法。而且…而且坊间传闻,但凡是听了他讲经,却不愿入教、或者不肯缴纳供奉的人家,过后不久,总会莫名其妙地遭遇各种横祸,不是走水就是遭贼,邪门得很…”
  肖尘一听就明白了,嗤笑道:“碰瓷式佛法!玩得挺溜啊!” 他不知是该“讚嘆”这些骗子的思维超前,还是该感嘆这些古老的骗术歷经千年依然生命力顽强。
  顿时觉得有些兴趣索然,这些伎俩,实在引不起他太多关注的欲望。只是在这个时代。一个骗財的局,弄来弄去也会变成稀奇古怪的模样。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都滚蛋吧!把院子里这碍眼的死人拖走,別留在这儿打扰老子睡觉!”
  村民们如蒙大赦,尤其是那老童生,连滚爬爬地起身,和几个胆大的村民一起,手忙脚乱地抬起那具“圣使”的尸体,仓皇逃离了这座让他们胆寒的院子。
  肖尘返身回到屋子里,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却再无睡意。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双手枕在脑后,望著黑黢黢的房梁,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律法如同虚设的偏远乡野,一点点最初的恶意,就像落入乾草堆的火星。缺乏约束,便会被无限放大,最终燃成吞噬活人的烈焰。
  那个所谓的“大慈上人”,最初可能也只是想编造些谎话骗钱。
  可当谎言与欲望结合,发现轻易就能攫取远超预期的財富和敬畏时,它就不再仅仅是骗局,而是成了煽动仇恨、肆意剥夺他人性命的藉口。
  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何曾有新鲜事?
  肖尘暗自喟嘆。人心的私慾,总是得寸进尺。就好比祭祀,最初或许只是感念先祖,摆放些时令瓜果聊表心意。可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需要三牲供奉才能显示虔诚,需要华丽祭器才能沟通神明。
  到了这一步,自然就会有“聪明人”发现其中巨大的利益,开始刻意引导,骗財、骗色,甚至……献上更残酷的祭品。
  一旦踏上了这条用“信仰”包装贪婪的道路,被蒙蔽的人心就会像失控的马车,向著更深的深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