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止戈(求追读)
  郭威本可以用藉口来对——待破东京之后,许剽掠十日一事是王峻在滑州时对麾下將士许诺的,他不知情。
  然而当著失而復得的幼子的面,郭威一时竟开不了这个口。
  他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对於王峻此举,他早已经默许了。
  因为不如此做,如何能让將士们心甘情愿地去攻打东京,而非在半路一鬨而散?
  须知,诸多禁军將士的家眷就在开封府乃至於东京城中,若无这十日剽掠吊著,军中將士反谁还不一定呢!
  倒是拉著郭信手的李重进听到郭信的连番质问,心中先是一紧,又见郭威没有动静,然后才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对郭信说:“意哥,你在城中,並不知道阿舅自鄴都领兵至此的艰辛,也不知阿舅知晓舅母青哥为人所害的悲痛。彼时,阿舅不管是为了復仇还是为了我等不坐以待毙,都必须如此做。”
  郭信並非对这个时代的军队风气毫无了解,哪怕他之前不了解,现在也该了解了。
  “我並非是责怪阿爷。”郭信的语气稍稍和缓,耐心劝道,“只是剽掠十日未免太久。原本这些人未得財货,若直接制止他们未免不满,被煽动起来趁机作乱也並非不可能。但当下那些剽掠之人已然得了许多財货,又散於各处,即便制止,已经得到许多的他们难道会为了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財货去搏命吗?”
  而李重进原本只当是郭信小儿心態,见不得杀戮。可听了郭信这一摊话,觉得甚有道理,都有点不像他记忆中意哥能说出的话了。
  李重进只当是郭信经歷了磨难,再加上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他略一思量,竟也顺著郭信的话劝说道:“阿舅,意哥所言不无道理,现在下令制止,应不会出乱子。”
  但话都已经说到了如此地步,郭威依旧没有答应。
  眼见著郭威还是沉默,郭信终究无奈。可无论如何,既有机会劝说郭威停止这么一场认为的人间惨剧,他过往所经歷的一切都告诉他不要放弃。
  郭信继续说:“已经做下的事不可挽回,可若是知错而不改,放任暴行,与刘承祐又有何区別?若阿爷不答应,我便一直留在此处,等著外面的乱兵在这十日之內攻打进来!”
  “吾儿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