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索菲婭的素描
  韦尼泽洛斯没有说话,只是將报纸推到桌子中央。
  安德里亚斯伯爵拿起自己的单片眼镜,凑过去细看。在评论版的一个重要位置,一篇署名为“观察家”的专栏文章,標题是《形式与实质》。
  文章开头,先是描绘了同期到访伦敦的某位俄国大公,其隨行人员包下了整间萨沃伊饭店,每晚举办极尽奢华的宴会,香檳的空瓶堆积如山。
  笔锋一转,文章提到了刚刚抵达的希腊代表团。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支来自巴尔干的代表团。他们下榻在外交部安排的一处简朴官邸里,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晚宴。他们的领袖,那位年轻的希腊王储,没有就住宿条件提出任何抗议。他似乎更专注於实质性的工作,而非外交排场上的虚荣。这种务实的態度,对於一个刚刚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勇气的国家而言,或许预示著一种全新的、值得尊敬的成熟————”
  客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英国人精心设计的下马威,那些冷遇和轻慢,在这两篇报导的一唱一和之下,彻底被扭转了。
  一个,渲染了他们背后深不可测的財力。
  另一个,將他们的隱忍,塑造成了务实与成熟的政治家风范。
  羞辱,变成了讚美。
  就在这时,侍从官亚歷山德罗斯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手中捧著一个用火漆封口的深蓝色外交邮袋。
  “殿下,雅典来的最新邮袋。”
  他將邮袋放在桌上。康斯坦丁走过来,亲自用小刀划开封口。厚厚一叠的官方文件和报告被倒了出来。
  在那些公文中间,静静躺著一个淡米色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不是官方用纸,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跡,以及空气中飘散开的一丝极淡的玫瑰香气,让康斯坦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