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声枪响
  夜风拂过帕特农神庙残破的石柱,带著一丝凉意。康斯坦丁站在卫城之巔,俯瞰著山脚下星罗棋布的雅典灯火。这座城市正在甦醒,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姿態。
  亚歷山德罗斯·季米特里奥普洛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黑夜的一部分。
  “殿下,色萨利边境,出事了。”
  康斯坦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注视著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是他用铁和血,刚刚从寡头手中夺回来的希望之地。
  “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拉里萨以北三十公里,一个叫科里诺的农场,昨夜遭到袭击。一家四口,全部遇害。”亚歷山德罗斯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湛蓝色的眼眸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三天前,色萨利平原。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一望无际的麦田,如同金色的海洋,在和风中翻涌著波浪。这是土地改革后的第一个丰收年,空气里到处都瀰漫著穀物成熟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希望”的味道。
  在拉里萨城外新设立的“国家粮仓”前,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了远处的土路尽头。农民们赶著自家的驴车,车上堆满了沉甸甸的麦穗。他们的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脸颊上却泛著健康的红光,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队伍的最前面,一个叫帕夫洛斯的中年汉子,正紧张地看著粮仓的官员,用一个巨大的铁製磅秤称量他车上的麦子。
  “三百二十公斤,帕夫洛斯,今年收成不错!”官员高声喊道,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记下数字。
  “托王储殿下的福!”帕夫洛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他从官员手里接过一个小布袋,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袋口,里面是崭新、鋥亮的德拉克马银幣,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帕夫洛斯把银幣倒在满是老茧的手心,一枚一枚地数著。他的手在发抖,眼眶有些湿润。他活了四十年,他的父亲活了六十年,祖祖辈辈,他们都是为地主干活的农奴。他们见过麦子,却从未真正拥有过麦子。他们见过钱幣,却从未有过这么多属於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