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文学的王权没有黄昏
  “李斯特先生,我想时间到了。”
  “当然,你刚刚说什么来著,能再复述一遍?我刚刚在吃糕点,没听清。”
  吉卜林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声音加重了几分,他是把刚才说过的话,在李斯特面前再复述一遍,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逼到极限。
  若不是旁边有两大报纸的记者在这里,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有这么绅士的姿態跟面前这个冒犯的年轻作家讲话!
  要是就在他的家乡英国,没有纽约时报的记者在,恐怕这个年轻的作家早就被他和他的同伴们扣帽子扣到无话可说。
  “吉卜林先生,您將文学的功能简化为提供希望与光明,这本身是否是一种对文学可能性的窄化?”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以疯狂与死亡告终,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绘灵魂的深渊,波德莱尔讚颂恶之花,他们的伟大,难道在於提供了廉价的救赎吗?”
  “不。”
  “在於他们以惊人的诚实,迫使我们凝视自己不愿面对的真相。”
  吉卜林嘴巴微张试图尝试反驳,可他还没有张口,李斯特又开始针对《变形记》进行下一轮的解答。
  “《变形记》描绘的並非认命,而是现代人家庭责任与异化劳动重压下的真实处境。”
  “格里高尔的腐烂是一个惊心动魄的隱喻,它揭示的是: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种揭示本身,就是最强烈的抗爭对麻木的吶喊。”
  “吉卜林先生,我想问你,文学讲这些难道就不算艺术?”
  吉卜林听著李斯特的辩论,自问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