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小棠的抑鬱症(下)
  “那……我需要你离开我,这样你好,我也好……”沈小棠毫无感情地说著。
  “沈小棠!”赵长今怒吼著眼前没有灵魂的沈小棠,看著她疲惫又空茫的眼神,既心疼又后悔刚才说了重话,於是压著怒火將沈小棠搂紧,现在的沈小棠才是最真实的沈小棠,她无处安放的灵魂,在铜墙铁壁的躯壳里压迫了太长太长时间,终於有一天衝破牢笼,发现外面的世界,她应付不来,让她饱受折磨。
  “棠棠,我的棠棠,我的棠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慢慢来,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你是生病了才会这样,没事了,没事了,我刚才就是看你差点摔下去了,我才著急,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知道吗?”赵长今搓著她的手,不停地说,想让她心里好受些。
  “嗯,赵长今,药呢?”
  “缓一会,缓一会,我抱著你缓一会,咱们再吃药好不好?”
  “好……”沈小棠窝在赵长今的怀里,像极了被风乾的枯萎的花朵,蔫不拉几地插在没有水的花瓶里。
  外面乌黑的天,终於在这场无休止的拉扯中有一丝光明,天终於亮了!
  赵长今看著在怀里的沈小棠,她赶在天亮之前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呼吸依然急促,手紧紧地抓著他胸口前的衣服,也许沈小棠正在做梦,是噩梦!赵长今是这样想的,他轻轻地將沈小棠抱起,往臥室去了,这个该死的周一清晨,沈小棠以这种方式成功地逃避了,不过接下来还会有新的周一,一直有,甚至周二也同样可恶,后面的周三周四周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於某些人不得不面对该死的,绝望的,迷茫的生活来说,每一天都是可恶的!
  沈小棠醒来已是午后,那时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些的时间,她摸著枕头左下角有点湿润的地方,爬了起来,看了看臥室,循著似曾相识的电钻声下了床,她打开臥室的门,电钻声更大了,她皱著眉往客厅走,看到赵长今站在窗户边,指挥著师傅將窗户用钢架焊死,一些钢筋管道,被一节节地焊在一起,放在一旁,沈小棠捂著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长今指挥著师傅说:“这里,这里,那边书房,厕所,臥室嘛……等我媳妇儿醒了之后再弄,要弄好点,结实一点才行师傅!”
  “哎哟!你家这两口子咋回事,上次焊门,这次焊窗,好不容易搞好了嘛,又喊我来拆,就没有见过你们俩这样嘞,吵架了嘛还是,过一天过两天都是过,洋芋粑吃胀到嘛,跟自己过不去,开心点,后生们儿!人生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一连串嘞屁事!昨天焊门,今天封窗!怕是二天要喊我焊你嘞烂衣裳,人生嘞洞洞多得很,这个堵来嘛那个又上……那个又上,嘿呦!”老师傅说著说著唱起来,把赵长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能……唱起来,贵州人民真是能歌善舞啊……”他摸了摸后脑勺,尷尬地用半生不熟的贵州方言应了一声,“是嘞,是嘞,师傅说嘞对!”
  “对个球,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不要搞一些邪门歪道,第二天喊我来拆啊!”
  “是是是。”赵长今揉著鼻子小声说,他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什么东西圈了一下,低头发现是那双熟悉的手,他顺手抓起来,吻了一下,说道,“怎么不再睡会?”
  “这窗户其实可以等我醒来再封的。”沈小棠又从赵长今的后背像柔软的蛇一样绕到前面来,笑著看著他。
  “我等不及。”赵长今低下头,用脑袋碰了一下沈小棠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