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孽缘开始!「我叫许之舟!」
  那天从老头家回来后,沈小棠在橘子树下呆了很久,家里时不时传来父亲和客人的笑声,她厌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离这个虚偽的地方,当受邀的同学轻飘飘地定义沈小棠对老头的感情只是不重要的,矫情的“萍水相逢“时,她更加厌恶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世界,她们在喝向日葵花茶时,也许从未想到过这位孤独的老人,他们毫无关係,他也许就是一味普通的没有灵魂的乾枯向日葵花瓣尸体!
  从未缺失过爱意的人,对於这种矫情的离別,自然是嗤之以鼻!
  高中报导那天,沈小棠的父亲吵著要一起去,沈小棠不愿意,她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沈小棠收拾好行李时,父亲不管不顾地捯飭自己。
  那时家里原本有辆摩托车,不过沈小棠几乎没有见父亲骑过,她的这位好面子父亲,只是將那辆摩托车当古董似的放在客厅,逢人就吹嘘自己花了多少钱才將它买下,不过人们只是抬头看看家里破旧的漏水的瓦房,什么也不说,最后那辆摩托车报废在夜晚打窝的老鼠口中。
  於是,沈小棠只能艰难地肩挑手提,將行李徒步拖到马路边,等开往城市的大巴车。父亲在路边抽菸,时而蹲下,时而站起,眺望远方的班车是否到达,沈小棠背著书包,拉著行李,坐在马路旁小卖部门口的桌子旁看著他,父亲会把沈小棠那张被人摸得有点皱的通知书,时不时拿出来看,然后又叠好放进自己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沈小棠怕他弄丟了,於是提议让自己拿,父亲拒绝了,沈小棠只得继续盯著他,在十多分钟里,他就抽了好几根烟,拿著那张通知书一边看一边抽,又时不时地偏头看班车是否会从远处驶过来。那天他穿得很正式,也戴起了平时几乎不戴的眼镜,头髮平时难得见他一洗,那日却洗得乾乾净净,梳得一丝不苟贴在头皮上,那时父亲还年轻,虽然矮小,却没有什么一丝皱纹,儘管常年风吹日晒,他的皮肤还是很白皙,他不像农民,却像个文艺青年,还喜欢背公文包,但是却难掩他的一身臭毛病,常年抽菸,他喜欢吐痰,隨时隨地吐,他此刻正在做这个举动,他蹲在马路旁边,再次打开那张通知书,一只手夹著烟,然后长吼一声,最后一声“嘿忒”,那抹陈年老痰就从他喉咙里快速喷到皮鞋旁边,黏在地上,他用皮鞋前后一搓,那痰就和大地融为一体。沈小棠皱著眉头摇了一下脑袋不再去看父亲,好在是车来了。
  一路上,沈小棠没有和父亲说一句话,父亲也没有和她说什么,彼此的代沟犹如天堑,两人在各自在沉默中睡了过去。
  到了车站,父亲说他饿了,问沈小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学校报到,沈小棠也饿,便同意。
  父亲找了一个苍蝇馆子,旁边就是车站的厕所,餐馆和厕所连在一起,沈小棠建议换个地方,但是父亲已经开始点餐,坐了下来,他不仅要了一盘红烧鱼,还要了一盘小炒牛肉,再要了一盘青菜炒豆腐。
  “我和你说啊!在学校好好的读书,遇到事情要忍,不要和同学起衝突,我和你妈累死累活,就是为了养你们几个,这些年花了多少冤枉钱,你看村里哪家大人让女孩读书嘞,要知足,不要乱花钱,吃饱就行,听到没有,以后好好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家里那么多帐要还,你要帮著家里一下,你弟弟还小,以后还要靠你,你姐么,那是去火了嘞,没有什么前途,连个高中也考不起,不过好在有自知之明,能养活自己……”
  沈小棠看著父亲一边翻菜,一边喋喋不休,只能默默吃饭,因为她知道父亲是个婆婆嘴,只要回应一句,后面还有无数句抱怨等著,他的抱怨比母亲那种狂风暴雨式的怒火还要折磨人,他像冬天的阴雨,一开始淋不透,隨著时间长了,里面就发霉腐烂了,表面看著好好的。
  沈小棠是知道这种折磨的威力,索性闭嘴,她几乎没有吃什么饭,旁边的厕所味熏得她下不去口,父亲见她不吃,於是將桌子上所有菜全下了肚。
  “你看,今天一来,就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这钱不好挣啊!我和你妈累死累活…………”
  沈小棠只在心里冷笑,父亲付过钱后,小坐了一会儿,才去学校报到,市一中很气派,她们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沈小棠报过名后,父亲又嘮嘮叨叨半天,才去车站坐车回家。她才鬆了一口气,父亲在场总是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习惯性地找到最后一排桌子坐了下来,她依然害怕自己的跛脚被人看见,她也担心这个新环境会不会像初中那时一样,要遭受很多不公平,她开始幻想高中的生活,突然桌子晃了一下,桌面上放了一个书包,她迅速抬起头又低下头,一瞬间只记得,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沈小棠不敢看他的具体模样,只是將自己的桌子往里面挪了挪,把头低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双手抱住自己,紧贴桌前。
  “同学,我可以和你换个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