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雪止,来客。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关上门,用更多的木条和钉子,將那扇破门暂时固定住。
  当他转过身时,安娜已经將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递到了他面前。不是雪水,而是用乾净的布过滤过的、带著一点点咸味的肉汤。那是昨天剩下的鹿肉乾煮的。
  杰克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这一天,两人几乎没有语言交流,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杰克负责所有的重活。他用匪徒留下的斧头,將屋后备用的木柴劈得更细,整齐地码放在壁炉边。他检查了马厩,给三匹马添足了草料和水。用工具修理被撞坏的门框,敲敲打打的声音在屋子里持续了很久。
  安娜则负责屋內的“后勤”。她找到了杰克那块粗糙的肥皂,用热水和麻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地板上的血跡。血跡早已凝固,渗入了木板的缝隙,很难彻底清除,但她擦得极其认真,直到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淡去不少。
  她整理了屋子,將所有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这间原本只为“生存”而存在的简陋木屋,第一次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傍晚,杰克將最后一块熊肉烤熟,用匕首切成两半,將大块的递给安娜。
  安娜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质的调料盒。她打开盖子,用指尖捻起一点点细腻的盐和一些不知名的香草粉末,均匀地撒在烤肉上。
  然后,她將调料盒递给杰克。
  杰克看著那精致的银盒,又看了看安娜那双平静的灰色眼睛,他没有拒绝。他学著她的样子,往自己的那块肉上也撒了一些。
  肉的味道,瞬间变得不同。
  七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沉默而默契的日常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特大暴风雪,终於显露出了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