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別之夜
  老太太沉默片刻,目光移到他脸上。少年人的轮廓还在,眼神却已经硬了,沉了,像河底磨光的石头。
  “东西我收著,”老太太声音发乾,“不是给我的,是给雨水的。你心里有数。”
  何雨柱点头:“西厢房您得空看看,別让人占了。里面家什不值钱,是个念想。”
  “有我在,没人能动。”老太太话说得平淡,却沉。
  这时雨水动了,迷迷糊糊睁眼,瞧见何雨柱,揉著眼睛爬过来,钻进他怀里。小手搂住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孩子身上有皂角味和淡淡的奶香。
  “雨水,哥后天要出远门。”何雨柱搂紧她,下巴蹭著她软发。
  “去哪儿?多久?”雨水仰脸,眼里还蒙著睡意。
  “去当兵,打坏人。多久……哥不知道,但哥一定回来。回来时,哥就是英雄了,给雨水带好多白面饃饃,管够。”
  “英雄……”雨水喃喃重复,似乎不懂这词的分量,但听懂了“好久”和“回来”。小嘴一瘪,眼圈霎时红了,死死搂住他脖子,声音带了哭腔:“哥別走……我害怕……爹走了,你也要走……”
  何雨柱喉咙发紧。他拍著雨水的背,一下一下。“雨水不怕,哥不是爹。哥答应你,一定回来。你在家听奶奶话,好好吃饭睡觉,等哥回来,好不好?”
  雨水把脸埋进他肩窝,小声啜泣。眼泪很快洇湿他单薄的衣衫。何雨柱抱著她,任由她哭。炕沿边,聋老太太別过脸,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眼角。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哭累了,抽噎著睡去,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何雨柱小心翼翼將她放回被窝,掖好被角,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他起身。老太太也从炕沿下来,走到旧柜子前摸索半天,拿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实,针脚细匀,鞋面是深蓝粗布,结实厚重。
  “拿著,”老太太把鞋塞进他手里,“路上穿。队伍里发的鞋,没这个跟脚、养脚。”
  何雨柱接过。布鞋沉甸甸的,带著老人手心的温度。他没说谢,只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