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温酒
  吕岭不算会讲故事,一点屁事翻来覆去说了大半天,等到夜幕深沉,困得不行的少年才转身去睡觉。
  等著这傢伙返回屋子里之后,天空正好开始飘著小雪,关堤也不起身,只是在院子里找了些早就准备好的木材,在雨廊下点燃一个不大不小的火堆,关堤把双手放在火堆上,烤了烤,感受著篝火传来的暖意,关堤从身边拿起一壶酒,放在火堆旁。
  向来有温酒的说法,那些个读书人做这种事情都很是风雅,不仅不能是这篝火旁温酒,得准备火炉,喝开心了还要作诗一首,当年大齐文坛就有过好多这样的诗词,不过大多他都不喜欢,唯一喜欢的一首小诗,反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写的,诗句不长,意思也简单,但他琢磨许久,总觉得有些味道,因为这首小诗,关堤曾经还破天荒跟那帮官老爷打了个招呼,要照拂一番那个屡试不中的读书人,只是后来军务太忙就没有怎么管了,后面才得知那傢伙最后考了几年也没能考中,就乾脆放弃返乡,在家乡郡城里的一座学堂做了教书先生,大齐国破之后,关堤走下天火山,特意去那傢伙的家乡看了看,在学堂外遥遥看了一眼,那读书人瘦得厉害,眼睛红红的,跟当年在京师见到的时候,差別太大。
  最后关堤也没有打扰那个傢伙,这会儿温酒,想起那傢伙那诗里的半句,关堤忍不住轻轻念叨。
  “红泥小火炉。”
  写得真好。
  总觉得每次念叨这句诗的时候,就能在眼前看到一个精致的小火炉。
  摇了摇头,伸手去拿微烫的酒壶,只是尚未递到嘴边,有人就从雪夜里走了出来,来到这边雨廊下,笑著看向眼前的关堤,“冬夜温酒吟诗,真是好雅兴。”
  来人也是中年文士打扮,穿了一身厚实的青色长袍,只是一路走来,没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关堤也懒得管他,只是把尚未倒进喉咙的酒倒进去,等到喝上一口酒之后,那人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鼻子嗅了嗅,“酒水不错,见有客人来了,也不请人喝一杯?”
  关堤听著这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这宅子不是我的,我不过是个租客,自然说不上主人,我既然都不是主人,那你这个客人,就更说不上了,至於请人喝酒,我向来没这个习惯,况且这酒不便宜,一般人喝不起。”
  中年文士不以为意,只是笑道:“什么酒水这么值钱?难不成是已经绝跡的仙露酒?”
  关堤对此並不回答。
  中年文士见对方不再说话,也不著急,只是伸手烤了烤火,这才说道:“我已经看你好些日子了,你在这个时候住进这里,肯定不只是因为没地儿去吧?”
  关堤挑了挑眉,“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没地儿去,不然也不能在这边死皮赖脸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