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影子。”
萧祇没有应答。
三当家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你杀了我,寒鸦不会放过你。”
“留下你,寒鸦也不会放过我。”
刀尖往前一送。
三当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不动了。
萧祇站起来,把刀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鞘里。
他转过身,往坡上看。
柯秩屿站在灌木丛旁边,手里还扣着几枚银针,衣摆上溅了几滴血。
他看见萧祇,把银针收起来,从坡上走下来。
顾衍在对面坡上,正带着他的人清理剩下的散兵。
他看见柯秩屿从坡上走下来,衣摆上那几滴血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以为那是柯秩屿的血,正要开口问,忽然看见萧祇伸手弹了弹那几滴血,弹不掉,又弹了弹。
柯秩屿由他弹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祇。
萧祇还在弹,手指碰到他腰侧的布料,蹭了两下。
柯秩屿抬手,把萧祇的手从衣摆上拿开,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动作很短,但顾衍看见了。
顾衍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才握着萧祇的手,还是那么的干净。
他看了很久,久到陆鹤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脸。
“别看了。”
顾衍把目光收回来。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萧祇还在低头揉搓柯秩屿衣摆上那几滴血。
柯秩屿没动,由他弄。
两人站在山坡上,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第170章 启程通州的两人
天还没亮透,萧祇就醒了。
柯秩屿已经站在桌边,木匣扣好了,正在系袖口的带子。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手指上,那根带子系得很慢,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不松不紧。
萧祇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把刀插进腰带里。
两人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还没人扫。
陆鹤从月亮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在石桌上放下。
“顾衍让我送的,路上垫垫。”
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点心,还冒着热气。
“厨房刚蒸的,豆沙馅。”
萧祇看了一眼,没动。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石桌上。
陆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铜板拿起来塞进袖子里:
“行,算我卖的。”
他往月亮门走了两步,又停下:
“顾衍有事要忙,他说不送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通州见。”
萧祇点了点头。
陆鹤走了。
萧祇把食盒盖上,提起来,和柯秩屿往外走。
穿过二门,穿过前院,大门口的石狮子被晨光照得发白。
两人出了巷子,拐上青石镇的主街。
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老板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萧祇把食盒递给柯秩屿,柯秩屿接过,提在手里,没打开。
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谁也不急。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碎石路上,很长,很瘦。
走了半个时辰,萧祇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镇的屋檐已经缩成一条灰线,夹在山影和天光之间。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柯秩屿提着食盒的那只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昨天在坡上飞针杀人时一样稳。
“那个顾衍。”
柯秩屿侧过脸。
“之前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样东西。”
柯秩屿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但是昨晚他看你的眼神变了。”
柯秩屿没接话。
萧祇把手伸过去,把食盒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提着。
两人继续走,谁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