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仅他要去。
他还要带着温软一起去。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那个被他李文才弃之如敝履的、只会抓药的下九流。
如今,是他霍危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虽然是抢来的)的王妃。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尖肉。
他要让那个姓李的后悔。
他要让他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亲眼看着,他曾经看不起的、鄙夷的、唾弃的那个人,是如何被他这个大盛朝唯一的异姓王宠上了天。
他要让那个虚伪自私的读书人,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
这会是一场最彻底的、最残忍的打脸。
“周猛。”
霍危楼将那份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请帖随手扔在桌上。
“在!”
“去。”霍危楼转过身,看向卧房那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化作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深沉柔光。
“去把京城最好的绣娘给老子找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再把库房里那匹上次从江南运来的最贵的云锦拿出来。”
“给夫人,”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个称呼,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做一套最体面的礼服。”
“要让他在那金銮殿上,比那刁蛮公主还要体面。”
周猛听着这一连串的吩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一副“老子死也不去”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老子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了?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他不敢问。
他只能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便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外间又恢复了寂静。
霍危楼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推开了卧房的门。
屋里依旧是温暖的、安宁的。
床上的小东西睡得正香。
他甚至还翻了个身,一条细瘦的胳膊搭在了被子外面。
霍危楼走过去,将那条胳膊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被子里。
他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光滑的脸颊。
“小东西。”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即将要为猎物复仇的隐秘兴奋。
“老子带你……去讨债。”
这笔债欠了这么久。
也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京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第49章 礼服
霍危楼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被卧房里温暖的、属于温软的安宁气息渐渐融化,他才转身重新带上门,回到了外间。
他没有睡。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骇人的眸子,盯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心里那团为猎物复仇的火正烧得越来越旺。
“周猛!”他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守在廊下的周猛一个激灵,连忙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王爷,有何吩咐?”
“天一亮。”霍危楼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去把京城里最好的绣娘,给老子请到府里来。”
周猛愣了一下。这三更半夜的,找绣娘做什么?
“再把库房里那匹上次从江南运来的‘暮云纱’拿出来。”霍危楼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暮云纱?”周猛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江南织造一年只出三匹的贡品,比黄金还贵。先帝赏赐下来,将军一直压在库房底,连碰都没让人碰过。
“给夫人,”霍危楼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个称呼,嘴角那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做一套礼服。”
“要做,就做最体面的。”
周猛这下是彻底懵了。他看着自家将军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
前一刻还对那庆功宴的请帖不屑一顾,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要去,还要这般大张旗鼓?
他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一个字也不敢问。他知道,将军决定的事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是,属下天亮就去办!”周猛躬身领命,脚底抹油似的退了出去。
外间又恢复了寂静。
霍危楼在窗边站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