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如观镜中
  凌帆又伸手扶起梁母,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並非什么神仙,只是略通些旁门左道罢了,伯母无需多礼,小子可受不起。”
  他话锋一转,看向梁山伯,目光重新变得郑重,“我只帮你治好了病,解了你的后顾之忧,至於你能不能衝破门第阻碍,娶回祝英台,让她免受马家的逼迫,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意与本事。”
  梁山伯站定身子,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气,又想起祝英台被锁在闺房里的模样,眼底的怯懦与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坚定与执拗。
  他抬眼看向凌帆,重重頷首,声音鏗鏘,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凌兄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弃!英台,我定要亲自接回来!”
  祝母从梁府跌撞回府,心头的惊悸还未散去,凌帆那一手神术如惊雷在她脑海炸响,可她偏生不肯认怂。
  既已走到这步,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她屏退左右,独坐在书房,磨墨提笔,仿著梁山伯的字跡写下一封诀別书,字字冷硬,言明二人门第悬殊,愿一刀两断,祝她嫁入马家,此生安好。
  信被送到祝英台闺房时,她正扒著窗欞望向后墙的老槐树,指尖还捻著那日与梁山伯约定的绢帕。
  可当看清信上的字跡与內容,她只觉心头一沉,却偏摇著头撕心裂肺道:“这不是他的字!他不会写这种话的!我不信!”
  她攥著撕碎的信纸,跌跌撞撞地要往外冲,却被家丁拦在房內。
  祝英台拍著门板苦苦哀求,声音哭哑了,只求见梁山伯一面,亲口问他一句真假。
  可祝母怎会应允,只命人加派看守,將她锁得严严实实,在她心中,只要等吉时一到,红轿抬入马家,再深的山盟海誓,终究抵不过时光磨盘,抵不过世家规矩,早晚都会消散。
  府中层层锁著祝英台,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梁祝二人的遭遇,终究传到了若虚和尚耳中。
  他本在山中清修,听闻此事,再也坐不住,当即披了素色僧衣,徒步往祝府而来,想为这对苦命鸳鸯开解一二,求祝母网开一面。
  门房通传时,祝母正在后院餵鱼,听闻是若虚,指尖的鱼食顿在半空,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本想以“身有不適”推脱,可指尖触到冰凉的池水,脑海里却闪过书院时的旧影,终究还是鬆了口:“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