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境赐阵

  天黑透了。

  不是夜的黑。是那种能吸收一切光、吞噬一切声、压垮一切生的纯粹的玄黑。

  龙城像被扣在了一口无边无际的黑铁巨锅下。

  只有头顶“锅盖”上，偶尔流过的一丝丝更暗的轮廓阴影，提醒著人们，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逼近。

  威压。沉重的威压。无处不在的威压。空气粘稠得像铁水，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骨头缝里都在嘎吱响，仿佛隨时会被碾碎。

  哭。开始还有人哭。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死寂。

  城墙上，徐达用刀拄著地，才没跪下。牙咬碎了，混著血沫往肚里咽。他身后，能站著的兵卒，不到三成。

  皇宫里，诸葛亮瘫坐在殿前石阶上，紫金帝令滚落一旁，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抬头望著那片黑，眼神空洞。算无遗策？在这天威面前，什么策都是笑话。

  校场上，一千皇极卫还在站著。但每个人脚下的青砖，都裂成了蛛网。

  他们头顶那面淡金战旗，光芒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贴在军阵上方三尺，摇摇欲坠。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只有甲冑在重压下发出的、不堪承受的呻吟。

  凌虚阁顶，杨恪还站著。嘴角的血，是淡金色的。

  那是人皇道基被压迫到极致的反噬。他盯著那片黑，眼珠一眨不眨。身体里的每一寸都在尖叫，让他跪，让他逃。

  但他没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