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回:绥寧
  她的目光,终於从杨恪脸上,移向他怀中的襁褓,那目光瞬间化作能融化冰雪的暖阳,“陛下……让妾身看看她,可好?”
  杨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低头看了一眼襁褓,確认女儿依旧安睡,这才极其小心地、用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郑重的姿態,微微俯身,將襁褓轻轻放在武珝枕边,让她也能看清。
  小小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小脸朝著武珝的方向偏了偏。
  只这一下,武珝的心便化成了水。她伸出虚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仿佛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隨即迅速收回,生怕自己手上的凉意惊扰了她。
  “陛下,”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杨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混合著疲惫与巨大幸福的波光,“您看,她多像您。”
  杨恪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女儿脸上,似在认真审视。片刻,他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朕倒觉得,眉眼之间,有几分你的影子。”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武珝心底的暖流几乎要奔涌而出。
  不是因为他说女儿像自己,而是因为他话语中那近乎平常夫妻般的、带著温度的评价。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帝王此刻的温情,但她依然甘之如飴。
  “陛下,”她看著他,眼中满是期待与依赖,“这是我们的女儿,是陛下和妾身的骨血。陛下……为她起个名字吧。”
  杨恪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武珝眼中。他脸上的温和並未褪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渐渐恢復了惯有的、属於帝王的清明与深不可测。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在斟酌,在某个重要的节点上,落下最恰当的註脚。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女儿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终於,杨恪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一字一句,迴荡在温暖而馨香的寢殿內:
  “就叫她,杨绥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