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诗画(求追读)
  画卷之上,远山如黛,墨色浅浅晕开,云雾繚绕间只露山脊轮廓,透著一股雨后初霽的清新与朦朧。
  近处是金浪般的稻田,笔触细密却灵动,农人弯腰劳作的身影虽只寥寥数笔勾勒,却神形兼备,仿佛能听见隱约的谈笑与稻穗摩擦的沙沙声。
  画面中央偏左,是那座清静的小山丘。
  丘上一人盘坐,白衣如雪,未束的髮丝以极淡的墨线轻扫,隨风微扬。
  面容並未精细描绘,只一个清淡的侧影,有些模糊,却莫名透著一股寧静与疏淡,仿佛独立於这鲜活的人间烟火之外。
  更妙的是,谢安民在丘下田埂边,用淡赭石点染了一丛將开未开的野菊,几点鹅黄在秋风与稻浪间摇曳生姿,恰好与丘上白衣人的孤高清寂形成一种含蓄的呼应,平添了几分野趣与生机,冲淡了那份过於出尘的寂寥。
  整幅画设色淡雅,意境开阔,既有田园丰收的喜悦,又有远山秋色的空灵,更於不经意间,將观景者那一瞬间的神韵与心境,巧妙地捕捉並定格在了纸上。
  “谢县尊笔力精湛,意境高远,非仅得形,更得其神韵。”李宣看罢,微微一笑,赞道,“尤其这远山云雾与近处稻浪,一虚一实,一静一动,甚妙,这丛野菊,更是点睛之笔。”
  谢安民搁下笔,轻舒一口气,面上露出怡然笑意,抬手轻抚长须,目光却落在一旁静观的李宣身上。
  “画虽成,然意境犹有未尽之处。”谢安民转向李宣,神色诚恳,拱手道,“安民笔力有限,难尽道长此刻神髓。道长学识渊博,道法精深,不知可否为此画题诗一首,以补画意之缺,亦为此情此景,留一雅证?”
  李宣闻言,目光从画卷上收回,掠过山下渐渐归於寧静,炊烟初起的田园。
  他略一沉吟,並未推辞,只道:“县尊高看,贫道便献丑了。”
  谢安民大喜,连忙亲自研墨,將笔奉上。
  李宣接过笔,立於案前。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於画幅上方留白处,略一凝神,便落笔书写。字跡风骨內蕴,一笔一划间自带一股疏朗出尘之气,却又稳稳落在纸面,与画意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