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运筹帷幄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安。
  谢玄指著案几上一堆帛书道:“这是张司马整理出的河北军情,皆与慕容垂相关。先生此番智取滎阳,强攻枋头,虽未竟全功,却也令他们人心惶惶。几日前,慕容垂已將翟斌兄弟及余蔚调往河內驻守,又將燕郡王腾、辽西段延分別安置於汲县、黎阳。”
  罗仲夏脸上不见喜色,反而神情凝重。
  他取过帛书,细细阅览。
  慕容垂返回河北后,迅速进行了一系列部署:首先停止了对鄴城內城的围攻,將反秦联盟中的几个“盟友”势力调遣至黄河沿岸布防;隨后命抚军大將军慕容麟屯兵信都,乐浪王慕容温驻守中山,对鄴城形成战略封锁;自己则坐镇新兴城:此城乃慕容垂特为囤积军资而在鄴城附近营建。
  罗仲夏放下帛书,沉声道:“慕容垂这是在聚力蓄势。此贼深諳兵法,已决意与我等决一死战了。”
  谢玄击案道:“先生所见,与我略同!他这般动作,我等面临的形势反而更为严峻了。”
  慕容垂反秦以来的扩张势头,著实令人心惊。起兵之初仅有两千部眾,不足一月,慕容农便在乌桓、鲜卑、汉、匈奴、东夷各族中聚眾上万;两个月后,已拥兵三万会师洛阳城下;五个月时,於滎阳登顶反秦盟主之位,麾下几近二十万眾;北上攻鄴,更裹挟冀州流民六十余万,从中强征十万壮丁,兵力竟暴增至三十万……
  从两千到三十万,不过一年半光景,其势之盛,可见一斑。
  然而稍通兵法者皆知,这“三十万”之数何其虚浮。
  数字本身或许不假,但其中堪战之兵能有几何?
  自曹操推行军屯,后世百年间此法已臻极致。
  鲜卑等游牧民族习得农耕后,衍生出“亦牧亦耕”的习性。
  他们围困鄴城,强占城外富饶之地,一面攻城,一面屯田。
  这三十万大军中,相当一部分实为隨军徭役,专司耕作。需用时,执刀剑乃至木棒短棍便充作士卒;无战时,则復为农夫。其战力之弱,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