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新任务
  谢道韞恍然,记起张彤云与顾家二郎顾永之尚有婚约,頷首道:“见过了。”
  “那他……他……”张彤云语声渐低,羞赧难言。
  谢道韞会意:“可是想问他为人如何?”
  张彤云双颊飞红,连连点头,娇顏如染胭脂。
  谢道韞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在她看来,顾永之確非佳选。可此人终究是彤云的未婚夫婿……略一沉吟,她还是直言道:“文采不俗,清高孤傲。许是良人,確非良吏。”
  这便是谢道韞的真性情,不屑虚与委蛇。
  这份率真,大概率受其叔谢安影响。这位“风流宰相”性情通脱,常行人所不敢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穷书生与富家女,在门第森严的晋代,本是离经叛道。谢安却赞其真情,特上书请表祝英台墓为“义妇冢”。其嫂王夫人为护子,不顾礼法当眾离席,谢安不以为忤,反赞其情辞慷慨,言应令朝臣共睹。其妻刘夫人屡屡戏謔於他,谢安亦不恼,反更添欣赏。
  正是在这般家风薰陶下,谢道韞养成了与当时主流贵女迥异的性情,甚至有些离经叛道:身为续弦之妻,面对年长她近一轮的王凝之,成婚不久便敢返回娘家。
  此等行止,在恪守礼法的张彤云眼中,实属惊人之举,是她想做而不敢做、不能做的。
  张彤云对谢道韞,心底亦存著一份仰慕。
  她隱约知晓谢道韞与王凝之琴瑟不调,对自身將临的婚姻亦怀惶恐,此番相见,终忍不住探问。闻得谢道韞评价,张彤云心中暗嘆,转而问道:“阿姊寿阳之行,可有什么新奇见闻?”
  谢道韞道:“新奇之事倒无,此行却令我眼界大开。方知你我生於钟鸣鼎食之家,受尽呵护,实如井底之蛙,全然不知民间疾苦。更不知这世上,竟有人能如此坦然面对困厄艰辛。”
  张彤云大感兴趣,忙道:“阿姊快与小妹说说!”
  谢道韞便將此行经歷细细道来。张彤云听著,渐渐明白了谢道韞为何断言顾永之“非良吏”,同时也记住了一个名字——“罗仲夏”!
  寿阳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