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计可施
  王国宝嘆道:“多半是的。庾家如今地位尷尬。当年庾氏过於猖狂,文武並重,反致如今文不成,武不就。文路缺乏执牛耳者,武途又无立锥之地。不比谢氏坐拥淮南,桓氏根基江陵,皆能自成一军征伐。桓氏之基,本就从庾氏手中抢夺而来。庾氏即便投靠桓氏,桓氏又岂敢放心任用?此番北方变故急如星火,乃千载难逢之机,他们除了选择谢氏,还能如何?”
  “如此说来,庾欣与我们……已非同路人了?”
  王国宝冷笑道:“庾欣此人,面善心黑,此刻怕正等著算计你我呢!”他说著,从腰间取出一物,正是寿阳县长史印璽,隨手一丟,道:“走吧,一同回建康。你我虽不同路,目標却是一致——都想谢家倒台。留在此地已无意义。扳倒谢家的战场不在此处,只在建康!”
  弃官而去,在这时代算是一种风气。或是不为五斗米折腰,或是嫌弃官小,或是境內出了灾祸不愿担责,將官印一丟,直接不干。
  此举非但不会被怪罪,反而可能被视作名士风流。只要出身够好,要不了多久,朝廷自会再次登门,奉上官职。
  顾永之虽心有不甘,却也感到一阵寒意。若非王国宝点醒,自己只怕真要栽在那小人手上。区区寒门,怎如此厉害?
  “王兄!等等我……”他快步追出大堂,回头望了一眼县衙,眼中儘是不甘。转过头,却见王国宝正望向淮水方向,出神片刻。看来这位王兄,也未如表面那般豁达,只是不愿意承认奈何不得罗仲夏罢了。
  王国宝弃官而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罗仲夏耳中。
  罗仲夏只是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心道:真够奢侈的,一县长史之位,说丟便丟。他问道:“顾永之呢?”
  特来报信的袁超子回道:“一同走了。”他嘿嘿一笑:“老狐狸走了,咱们可轻鬆许多。”对於王国宝,袁超子始终心存忌惮。
  罗仲夏神情淡然,倒非认为王国宝不足为惧。此人在歷史上便是扳倒谢安、谢玄的主要推手,谢安失势后,更与司马道子联手把持朝政,为非作歹,纵情放肆,是公认的奸佞。能成为权倾朝野的奸相,其手腕能耐不言而喻。
  只是罗仲夏更清楚,王国宝这般人物,面对北伐此等大事良机,绝无可能安心蜗居寿阳小县。建康的庙堂,才是他施展手段的舞台。
  罗仲夏认定的对手是顾永之。
  江南本土力量才是最不愿见北伐成功的——在他们看来,这是用江南钱粮去刨江南的根。为阻北伐,难保他们不会鋌而走险。未料顾永之也一同离去,倒有些意外。
  不过,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