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计成
  谢玄离去后过了许久,县衙正堂內依旧鸦雀无声。
  王国宝、庾欣身为顶级门阀子弟,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痛骂。
  “都傻站著作甚?滚出去!”王国宝憋著怒火,厉声咆哮。
  一眾官吏如蒙大赦,一鬨而散。转眼间,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王国宝、庾欣、王凝之以及顾永之四人。
  王凝之见气氛尷尬,摇头晃脑道:“幼度这是长期与小人廝混,染了一身匪气。有失体统,实在有失体统……”
  顾永之附和道:“由此可见某家先辈是何等英明。谢家诗酒风流,怕是要断送在谢幼度手里了。”他指的是顾荣与陶侃的旧事。当年陶侃文武双全,堪称天纵之才,却因出身寒微,隨豫章国郎中令杨晫乘车拜访顾荣(顾永之祖父)时,被当时在场的温雅抱怨:“奈何与小人共载?”顾荣也表明小人不得染指清流……
  顾永之最是鄙夷那些明明是清流,却偏要与寒庶浊流为伍的人物,认为他们玷污了清流的身份。
  王凝之一脸凝重,也觉得自家小舅子是被小人带坏了,道:“在下这便去规劝他一番。”
  王国宝趁机提醒:“某观幼度情绪激越,王兄不妨探问是否前线有变?缘何他不在前线与北虏鏖战,却折返寿阳?”
  王凝之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余下王国宝、庾欣、顾永之三人……
  庾欣率先嗤笑出声:“这谢幼度是被逼急了吧!竟指著某的鼻子骂……”他说著又有些咬牙切齿,“某是不屑与他互骂,有失风度,否则定叫他领教何为三寸不烂之舌!”想到谢玄丝毫不留情面,他心中窝火,却也只敢过过嘴癮。
  王国宝眼中也喷著怒火,强作不屑道:“此乃无能犬吠!自己在前线討不得便宜,反赖上我等。”
  “好一个『无能犬吠』!”顾永之最为轻鬆,他仅是王国宝的隨行,並无实际职务牵连。身为江南本土士人,他最惧北伐成功导致国都北迁,令他们这些本土派沦为弃子,於是拍手附和:“必是我等计策奏效,谢幼度前线无计可施,方才如此失態。”
  听他这般说,王国宝、庾欣心中好受不少,几乎要弹冠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