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沧州兵变
  虽是白日,寨中却无多少军士巡逻、操演,在外面晒太阳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偶尔有军士走过,也是正在搬运东西或者干著杂活。
  小南河寨面积倒是不小,田文渊寻了处茶铺歇脚,眾人合计要了三壶茶,隨后田文渊与店主攀谈起来。
  “老丈,这寨子瞧著人烟不甚兴旺啊?去年地动,损伤可大?”
  店主一边给他们擦拭著埋汰的桌子,一边摇头嘆息:“客官是外乡人,不知此地艰辛,去岁那场大地震,寨墙塌了半截,民房倒了大半,死了百十口人......这还不算,今年刚开春,州里的王知州就派税吏来催逼夏税,比往年还加了三成!说是要弥补府库亏空,重建州城!可你看这光景,地里庄稼还没长成,百姓连餬口都难,哪来的余钱纳税?”
  田文渊皱眉:“朝廷不是有旨,咱们河北路的灾地可酌情减免赋税吗?而且今年我从西边来,听好多军、州的人说,是允许官府发放青苗钱助耕啊?”
  “青苗钱?”店主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奸不廝欺,俏不廝瞒,客官有所不知,那青苗钱,好处都让清池、南皮、无棣等大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得了去......小民申请艰难还层层盘剥,到头来,贷到手的钱还不够塞牙缝,反倒欠下一屁股债!”
  旁边有客人插话道:“王知州治下,胥吏个个如狼似虎,但凡有点小权的都在想方设法盘剥百姓,这日子,难熬著呢!”
  正说著,街上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身著公服、面色凶狠的胥吏,在一个小官的带领下,闯入一户人家,隨即传来呵斥哭喊之声。
  不多时,那户男主人被反缚双手拖出门来,妇人、孩童跪地哭求。
  “又是逼税的。”店主不忍再看,扭过头去,“交不出税,就要拿人顶罪,或强征去服苦役......这家人男人前年修河堤摔断了腿,干不得重活,家里就靠妇人织布勉强过活,哪还有钱粮?”
  田文渊问道:“这些人如此作为,没人管吗?”
  店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道:“你指望王知州管?他只顾著催税敛財,哪管百姓死活。”
  这时,旁边桌上一个一直沉默饮酒的汉子,忽然低声道:“活不下去,总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