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提携师叔归故里 收拾行装返宗门
  心气不顺之下,她见得连雪浦这顏色已败、亦不忠心的老犬,自也没得什么好脸色。
  从前因了康大宝在匡家宗室那边还留有名字,絳雪真人对著连雪浦或还能殊为难得的存下几分情面。然现下她为了萧婉儿《云溪凝欢证真经》的修行,都已將卫帝未来可能会生的震怒拋在脑后、几乎將康大掌门视作了自家弟子滋补的资粮,又哪里还会对如何相待连雪浦有半分顾忌?!
  再联想到康大宝於万兵无相城內闭门不出,那遭瘟的古魔拉扯他的时候,那康大宝好死不死竟还將萧婉儿一道拉下了水.絳雪真人是真不觉得,自己该对连雪浦这么一吃里扒外的面首再存半分耐心。
  往日里虽无恩宠,却也尚有几分体面可存,至此,那点仅存的体面,也被尽数碾碎,连一丝余地都未曾留下。起初还只听得些冷言冷语、怒声斥骂,这倒是没什么的,毕竟便算再是受宠的面首又怎能没受过这等閒气。连雪浦自能唾面自乾、坦然受之。
  只是自无端被带入了这专门为圈禁他而搭就的囚笼,自此不但没了半分自由、周身还被一层禁制笼罩,使得他一身假丹灵力难以运转,如凡人般困於这只有丈宽丈长的逼仄之地。
  起初,不过是禁制渐厉、寒厢內灵气愈发寡淡;
  再后来,那些因了萧婉儿失踪而被召来的焚桃使、春风使里头,不乏曾嫉恨过他的小人。
  此番见真人这般態度,也跟著肆无忌惮起来。
  这世世代代都在百花爭艷的地方,又哪里会少了那些隱晦险恶的手段?!
  同为面首的他们,自都是箇中好手。
  暗中动些手脚,扰他心神、坏他道行,不过是隨手为之的事情,根本不会、亦不怕被真人派来看管的两名弟子发现。且今时不同往日,絳雪真人於此时候对连雪浦的不闻不间,难道不就是对这些人的放纵吗?!这妇人心狠起来,哪里还想得起来从前欢好时候的半分情谊!?落在连雪浦身上那些隱晦的手段,不见刀光剑影,却字字诛心、步步耗损,比明面上的斥责打骂,更显阴毒。起初不过是灵力运转愈发滯涩,心神偶有恍惚,他尚可凭著几分定力强压下去,只当是禁制反噬与灵气寡淡所致,默默咬牙硬扛;可日子久了,那些暗中的磋磨日渐频繁,力道也愈发狠厉。
  禁制的压制本就让他修为难得维持,再经这般日日耗损,身子便如漏了底的破烂瓦罐。
  渐渐的,其周身灵力开始有出无进、就这么一点点衰败下去,连维持基本的心神清明都成了奢望。这寒厢本就逼仄阴冷,临时搭就的屋舍不晓得是用的哪样寒玉,这刺骨冰冷从前他全盛时候自不放在眼中,可灵气断绝、道基受损之下,却就觉度日如年。他身子开始日渐孱弱,俊俏脸庞上的温润之意早便被无尽的疲惫与隱忍取代。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只剩著些化不开的孤苦与茫然。连雪浦被死死困在这方寸囚笼之中,连转动身形都显侷促,往日里尚可维繫的体面,被日復一日的磋磨碾得粉碎,连抬头的力气,都渐渐被耗尽。无人过问他的死活,无人体恤他的苦楚,那些看守的弟子在外冷眼旁观,那些嫉恨他的同儕暗中作祟,而他却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禁制锁身,灵力尽滯,如同被拔了爪牙的困兽,只能任由宰割。
  往日那点儿仅存不多的意气,藏在心底的归念,一点点被这寒厢的阴冷与暗中的磋磨吞噬。到了后头,似连心底这点儿残存的执念,都要在这绝望之中消弭干磋磨一日甚过一日,绝望一日深过一日,他的道心渐渐动摇,身形愈发枯槁,周身再无半分往日的风采,只剩一身洗不尽的颓败与淒楚。“呼,就这么死了也好、倒也乾净。异日在下头若还能见得掌门师兄与李师兄他们,总要被他们少笑几声。就是师父见得我了,见得我这副惨状、当也不会狠下心来將我逐出重明门墙。”
  连雪浦气息微弱,低声呢喃著,声音轻得似风中残烛,刚落音,便觉周身那层缠缚多日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紧接著,便如碎玉般轰然消散。那刺骨的寒意似被一股温润的灵气骤然驱散,这逼仄寒厢之內,竞缓缓漫开一缕清灵之气。他心头猛地一震,枯槁的眼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光影中,只见寒厢那简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三道身影逆光而立。环抱著萧婉儿的康大宝见得此幕不见动容、眉眼沉稳,周身縈绕著沉凝锋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