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海疆穷魔气 禪师话机锋
  “如此便好,”慧海禪师倒是未言信与不信,只又笑过一声,便就回望著缩得在真人眼中几如一步方圆的检索之地念过一声:“毕竞如是二位师弟来得慢了,异日纠魔事毕、各方敘功时候,我佛门面上却不好看。格列师兄切莫忘了,那古魔遗蜕与我佛门而言,可是有大用的。”“师弟过虑,勿忧便是。”
  格列禪师好容易才憋出来一副难看的笑脸来將慧海禪师应付过去,过后再不愿居外观阵,只又寻了个角落疗伤去了。匡掣霄明晓得格列禪师伤重,却不准他暂离战阵、只得就地疗养。
  这般一来,格列禪师疗伤自是事倍功半。
  既是连暂离战阵都不应允,格列禪师便是已晓得了尕达行踪、却也难得动作。
  只得让才夺舍了备用炉鼎的曲杰禪师往万兵无相城走上一遭,至於届时尕达还在不在城中、曲杰禪师是否能有面子带其回来,都还是未知之数。念得此处格列禪师嘆过一声,跟著便又將目光挪到了远处接替自己、携密宗弟子轮值主阵的慧远禪师与白参弘二人身上。后者修为精进过后,倒是不消多说,却已是今世一等一的人物,便算强如格列禪师,亦觉便算自己全盛时候若要胜之或也会觉艰难。而前者却也有些说道。
  裂天剑派掌门松阳子而今同在此处纠魔,不过除却如今这位大卫第一剑修之外,天下第二向来有颇多爭议。但勿论是哪方人谈论此事时候,却都不会將慧远禪师这位佛剑宗师漏了过去。
  佛法造诣到底不受其余道统真人所重,是以本来在那慧海禪师得了金文菩提之前,慧远禪师这做师弟的,才是原佛宗对外最拿得出手的门面。佛道两家剑道之宗在此聚首,却也是一件鲜见事情。
  若是能早早宣扬出去,或也能勾得一群以无智鲁莽为名的剑疯子们过来观摩、效力。此时无人在侧,格列禪师瞄著慧远禪师的目光却很不一般,面色也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一又是半日过去
  一只两尺上下的叔迦鸟(鸚鵡)浮於海上,羽色碧透如深海琉璃,翅尖缀银霜似的云纹,鸣声清越,碎在潮声里,恰如山中法螺。鸟背驮著一座方寸禪龕,庙基与鸟背肌理相融,瓦是百枚海贝鳞甲所化,莹润泛著珠光;庙门以两片青贝雕琢,刻著“剑禪龕”三字,笔力藏锋,一半是禪意温润,一半是剑意凛冽。
  龕內极简,唯一张海藤蒲团,墙上掛著慧远禪师所携佛剑“洗心”,宝剑在这释家第一剑修就地取材炼成的佛龕中不显突兀,几与周遭气息融为一体。墙根摆海螺瓶一只,插几枝海菩提,瓶下压贝叶经,经页有浅淡剑痕,是禪师诵经时剑意漫溢所留。墙角一汪海眼灵泉,澄澈映著天光,是叔迦鸟以喙啄开海下灵脉而生。
  此刻暂得休憩的慧远禪师盘膝坐定,僧袍沾著海水未乾,双目微闔,指尖捻沉香佛珠。身侧摆著一乾涸的灵犀蕴灵盏、溢散佛光禪气与剑意缠於海空,不疾不徐,如沧溟静波。叔迦鸟载著禪龕,悬於太虚云涛间,龕檐铜铃轻响,与潮声和鸣。慧远禪师不吟不诵,以海参禪,以剑证心。
  这海上方寸禪龕,无香火喧囂,唯剑禪相融。
  如是外人见得,便就晓得这显宗弟子流传甚广的传闻不假,这慧远禪师该是要比其师兄慧海禪师更似真佛。慧远禪师正沉心炼化剑意,欲將洗心剑的锋锐与禪意再融一分,忽觉身侧贝叶经微微震颤,並非海风所致,而是一缕极淡的密宗佛音,顺著叔迦鸟的灵韵,悄然漫过经页。
  他眉峰微挑,未睁眼,只缓缓抬指,轻触贝叶经泛黄的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