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持火者纪念碑
  纪念碑的工程就此彻底搁置。
  它既未完成,也未被拆除,保持著当年仓促停工时的模样。碑体基本成型,却未打磨光滑,原本计划鐫刻铭文与事跡的地方,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据说,执政官曾下达过一个模糊的指令:保持原状。
  从此,这座无名无姓、无誉无毁的碑,便成了广场中央一个心照不宣的静默存在。
  民眾们会自发举行纪念仪式,有时放上一束不易凋谢的永生花,有时只是静立祷告,或是自带清洁工具,细心拂去碑座上的落叶与尘埃,擦拭那粗糙的白色表面。
  有人说这是为了警醒,有人说这是无言的等待,也有人低声议论,说这仅仅是执政官阁下不愿触及的私人伤痕。
  但更多来到碑前的人,什么也不说,他们只是记得火光曾如何照亮过黑暗,而持火者最终消失於风里。
  杜云阳的目光扫过碑体上那些粗糙的接缝痕跡,仿佛能触摸到那段歷史的激烈与仓促。但碑座周围很乾净,石质在渐暗的天色下泛著温润洁净的微光。
  他下意识看向杜莱。
  她不知何时已驻足,正仰望著碑顶那片逐渐融入夜空的尖峰,晚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也拂过碑上的微尘。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攥住了杜云阳的心臟。
  这座碑,像一段被冻结的时间,一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它与她之间,隔著的不仅是五年的光阴,还有一整段倾覆又重建的歷史。
  杜云阳的眼底忽然有些乾涩。
  心底的勇气腾升,他骤然上前一步,攥紧了手,“……是她,对吗?”